这苍老、沙哑、透着万年腐朽气息的声音，在通天塔内部那充满着冰冷机械轰鸣声的空间里，犹如实质般的重锤，一寸寸地敲击在所有人的脊骨上。
顶层。
伴随着那股不容抗拒的化神期威压，沈砚和四个舅舅甚至连抬头看一眼敌人的资格都被剥夺。
他们被死死地压在金属甲板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闷哼，骨骼在威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作响。
“嗡——”
在那根疯狂抽取着地球金色地气的巨大水晶柱上方。
一张通体由累累白骨打造、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王座上。
一个老者。
盘腿而坐。
他太老了。
老到他身上的那件灰色道袍，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材质，布满了岁月的尘埃和破洞。
老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像是风干了几千年的老树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连一丝多余的血肉都没有。
两颗眼球深深地凹陷在眼窝里，闪烁着贪婪、浑浊的幽绿色光芒。
昆仑墟第一任老祖。
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中，用灭神矛刺穿白泽心脏的真凶——无涯老祖。
一个靠着吸食地球本源和凡人寿命，硬生生苟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
“几万年了……”
无涯老祖缓缓地抬起那只枯瘦如柴、指甲长达半尺的右手，抚摸着王座扶手上的一个骷髅头。
他看着底下那几个被压趴在地上的凡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与蔑视。
“本尊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吸了整整一万年的地脉灵气，就为了等那通天大阵最后的一丝圆满。”
他干瘪的嘴唇裂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声犹如夜枭泣血：
“这些凡人，不过是本尊圈养在地球这个大猪圈里的牲畜。”
“他们生老病死，他们辛勤劳作，所产生的那点微薄的气运和信仰，最终，都将成为供养本尊白日飞升的养料！”
“能成为本尊踏上仙界的垫脚石，那是他们十世修来的福分！哈哈哈！”
这番话。
通过沈砚那掉在地上、镜头依然亮着的手机，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几千万网友的耳朵里。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了。
【畜生！这特么是老畜生！】
【圈养全人类？！把我们当成吸血的养料？！】
【老天爷为什么不降道雷劈死他！这种魔鬼怎么能活一万年！】
【砚哥！音音！杀了他！杀了他啊！！！】
几千万人的怒火，在网络上疯狂燃烧。
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凡人的愤怒，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只差一点点了……”
无涯老祖停止了狂笑，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死死地、贪婪地盯在站在水晶柱前、唯一没有被威压压倒的那个粉色小身影上。
“本尊的飞升大阵，万事俱备，只欠最后的一味极品药引。”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枯瘦的手，隔着虚空，对着音音的方向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那就是……上古神兽，白泽的心头真血！”
随着他的动作。
“轰！”
半空中，周围那些被抽取的金色地气，瞬间被一股黑色的煞气污染。
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小、滴着黑色毒液的巨大灵力鬼爪。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呼啸声。
狠狠地！残忍地！
朝着音音那粉嫩脆弱的脖颈，抓了下去！
“乖宝！”
“音音！”
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沈砚和林啸等人，目眦欲裂，眼底泣血，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死亡之爪落下。
音音站在原地。
小丫头没有躲。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四岁半孩童的天真。
只有属于上古神明的、极致的冰冷与无上的威严。
她正准备调动体内仅存的白泽神力，强行召唤法相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瘦小、单薄、却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般凶狠的黑色身影。
突然。
从那堆用来放置实验仪器的金属箱子后面，猛地窜了出来！
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被解救出来的七岁小男孩——小哑巴！
他没有穿任何防护服。
那张常年营养不良、布满青紫伤痕的小脸上。
此刻。
没有面对化神期老怪物的恐惧。
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犹如野兽拼死护主的极度疯狂！
“糖……”
小哑巴那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他答应过她。
吃了她的糖，就要保护她。
哪怕，是拿命去填！
“砰！”
小哑巴那双骨瘦如柴的腿，在金属地板上用力一蹬。
他像是一颗黑色的小炮弹，直接挡在了音音的面前。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只散发着恐怖威压和剧毒的黑色灵力巨爪。
小哑巴。
张开了他那张小小的嘴巴。
“嗡——！！！”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
他那双犹如死水般的幽黑色眼眸里。
突然！
爆发出了一团比黑夜还要深邃、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恐怖黑光！
这股黑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在他小小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灵力的超级黑洞！
“嗤啦——！”
在全网几千万人、以及无涯老祖错愕的目光中。
那只足以将一座大山拍成粉末的化神期灵力巨爪。
在接触到小哑巴身体的刹那。
不仅没有将他拍成肉泥。
反而。
就像是面条被吸进了吸尘器里一样。
丝滑、不讲理地。
直接！
被小哑巴那张开的小嘴。
一口！
给硬生生地、完完全全地，吞进了肚子里！
“嗝~”
小哑巴甚至还打了一个散发着黑色煞气的饱嗝。
静。
通天塔内。
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和四个舅舅瞪大了眼睛，连身上的威压都忘了挣脱。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直接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那小孩把老怪物的法术……吃了？！】
【一口吞？！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的胃啊！】
【这小孩也是神仙吗？！】
而在王座上。
无涯老祖那张万年不变的枯骨老脸上，第一次。
露出了惊悚、犹如大白天活见了鬼般的骇然表情。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底下那个擦着嘴角黑气的小男孩。
干瘪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噬……噬神体？！”
无涯老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战栗和恐惧。
“这种被天道诅咒、专克修仙者灵力的禁忌体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会存在于世俗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