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學校教務處給王港發了一封郵件。措辭很正式~要求他在二十四小時內到國際學生辦公室報到，討論出勤記錄問題。王港沒有回復。他在公寓里打了一天的游戲。
同一天下午，學校的法律顧問調出了王港過去一年的出勤數據。國際學生每學期缺課不得超過總課時的百分之十五。王港上學期缺了百分之二十三~學校幫他改了記錄。現在法律顧問要求恢復原始數據。
杰瑞手下的人找到了那個被王港威脅過的韓裔女生。金秀敏，二十一歲，讀商科。去年十月份她在學校停車場被王港堵住。他把她推到車上，掐著她的脖子拍了照威脅。金秀敏當時報了警，三天後撤案了。
杰瑞的人在她打工的咖啡店和她聊了四十分鐘。給她看了王港在國內的三次打架記錄，告訴她在美麗國對國際學生的法律保護條款，還給了她一個非營利法律援助機構的聯系方式~由瑪琪母親的基金會資助。
”你不需要一個人面對。有人在幫你。“
金秀敏當天下午重新聯系了洛杉磯警局。
第三天。校董會正式批準了對王港的退學處理。理由三條︰出勤率嚴重不達標、兩次校園紀律投訴記錄、以及正在進行的警方調查。退學通知書不是發郵件的。
學校還派了一個行政人員和兩個校園保安直接送到了王港的公寓。行政人員把信封遞過去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你的F-1簽證會在退學生效後七十二小時內失效。請在簽證失效之前離開美麗國。“
王港拿著信封站在門口。他的保時捷停在樓下。他的游戲還沒關。
”你們搞錯了吧~我爸是...“
“沒有搞錯。”行政人員退後了一步。兩個保安沒有退。
當天晚上，王港給父親打了越洋長途。王建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你先回國。我在國內想想辦法。”
他不知道的是~他父親在國內的“辦法”也快要失效了。
瑪琪在同一天下午通過她父親的工作渠道，把一份關于王建國的財務異常報告~三套房產、一輛進口保時捷、按工資級別完全無法解釋的資產明細~夾在了一份看起來非常普通的外事交流文件中，送到了王建國所在省份的外事辦公室。
她沒有署名。沒有舉報。只是讓這份文件出現在了一個“應該看到它的人”的辦公桌上。
外事辦的人看到之後，把材料轉給了省紀委的熟人。附了一句“這個好像牽扯到涉外因素，你們看看”。
第四天。王港的公寓被搬空了。他的保時捷被托運上船。
王井從公司回來的時候，瑪琪在花園里喝咖啡。
“那個王港退學了。已經買了明天的機票。後天就應該能回到國內了。”
王井在她對面坐下，腰間的麻雀拳練功帶還沒解下來。瑪琪給他倒了杯綠茶~她自己不喝綠茶，這杯是專門給王井準備的。但這個細節王井從來沒注意過。
“他爸那邊呢？”
“省紀委已經開始調查了。最快一個月出結果。”瑪琪喝了一口咖啡，“你父母不用擔心了。他爸自己的問題比兒子嚴重得多~現在他是泥菩薩過江。”
“你就這麼輕描淡寫地~”
“這不算什麼。”瑪琪打斷他。“如果你讓我用第三種方案，他連機票都不用訂。”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看著遠處馬廄的方向。風吹過來，帶著干草的味道。
“不過你說得對。”她轉過頭看著他。“我的手是用來幫你簽合同的。不是用來做這個的。”
王井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你父親那邊~我欠了人情？”
“不算人情。一個父親幫女兒轉了一份文件。他甚至不知道這份文件的目標是誰。”
“那他知道你為什麼要轉這份文件嗎？”
“他沒問過。”
瑪琪把杯子里最後一口咖啡喝完。
“我父親是一個外交官。他這輩子學會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別人不主動說的事情，不要主動問。”
王井看著她。金色的頭發。淺藍色的眼楮。白襯衫。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漂亮國女孩。但這四天他見識到的事情，讓他重新審視了這個前“經紀人”和現合作伙伴。
瑪琪站起來。“我去看看網絡公司的股價。納斯達克那邊分析師在等下一季度財報。”
“YY的股價現在多少？”
“十八美刀左右。市值大概在五十五美刀附近，總股數是三億股。阿里巴巴廣告聯盟在股價也穩在十四美刀左右，市值二十八億美刀附近，總股數是兩億股。”她頓了頓，“這兩家公司都在納斯達克上市了。雖然你從來沒管過這些公司的具體運營~但是你提出的方案我們都在穩步進行中。”
“我不懂管理，只是有些想法，還是你們有足夠的執行力才能有今天的局面。”王井點了根煙。“後面我會盡量少去親自拍攝電影的，也會嘗試著慢慢身居幕後，最多有我特別想拍的電影或是電視劇我才會親力親為。”
瑪琪看了他一眼。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麼其他意見。
王井一個人坐在花園里，看著那棵被修剪過的玫瑰，本來是準備問問其他幾家網絡公司情況的，但是現在也沒那個心情了。
晚上。王馨打來電話。
“哥。我同學說王港退學了。他公寓里的東西已經搬空了。”
“我知道。”
“是你做的嗎？”
“不是我做的。是瑪琪姐姐。”
“哥。瑪琪姐姐到底是什麼人？”
王井看著窗外的月光。
“不該問的不要問，先安心讀書~”
瑪琪的背景一旦揭開，王井忽然理解了很多以前覺得奇怪的事。比如當初在港島簽唱片合約的時候，百帶開的條件是五五分賬，瑪琪只用了十分鐘就談到了王井拿六成。
後來他那張專輯賣了超過一千萬張，多出來的那幾成分成折合美刀是兩千多萬。只因為他的經紀人是邁耶家的大小姐。
好萊塢那邊也一樣。《楚門的世界》開拍前，環球影業給他的執導費是一千二百萬美刀。瑪琪把合同翻了兩天，給環球發了一封郵件~不是要求加錢，是列出了十條合同條款中的法律漏洞，每條後面附了判例。
環球的法律顧問看完之後主動把執導費提到了一千八百萬，又加了北美票房的百分之五分成。後來那部電影全球票房拿了將近五億美刀。王井從那百分之五的分成里拿走的錢又多了近兩千萬。
瑪琪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就像她從來沒說過她媽姓邁耶一樣。她只是派人把合同放在他桌上，說簽這里，他就簽了。他信任她，以及她派來的人。幸好她從來沒有辜負過這份信任。
現在他知道原因了。不是因為她是自己的經紀人。還是自己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