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號下午。王井突然接到了黎枳的電話。
“師弟。我今天收工早。你在公司嗎?”
“在呀。怎麼了師姐?”
“等我。大概四十分鐘到你公司。”
王井只回了一句話就從電話中听到了忙音，只得一聲苦笑。這師姐說話永遠不像商量。
黎枳到的時候還穿著倚天的戲服。趙敏那身蒙古郡主裝扮根本就沒換，只在外面套了件薄風衣。頭發上還沾著發膠卸了一半的痕跡。一進門先把風衣扔在沙發上。
“賴導今天拍張無忌和成昆在密道的戲。我的場次下午兩點就收工了。”她在王井對面坐下來，歪著頭看王井改劇本。
“我看了第一部。”黎枳端起王井的茶杯喝了一口，“公孫策那幾段對手戲寫得很好。不是替你們公司說話，是實話。”
王井把劇本合上。“餓不餓?”
“餓。今天只吃了劇組的盒飯。”黎枳把手插進風衣口袋里，站起來走到王井旁邊。手指從口袋里掏出來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塞進王井嘴里。“先墊一下。樓下那家湘菜館人流很多~你陪我一起去唄。”
吃完飯回到光線辦公室。八點多了。公司里都下班了。王井開燈的時候黎枳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肩膀硬得像塊鐵。”
“趴桌上改劇本改的。”
“趴好。師姐給你揉揉。”
黎枳的手勁不輕不重。拇指沿著肩胛骨縫一路推開，推到後頸的時候停下，低頭在王井後頸上親了一下。
“松了點沒?”
“嗯。還可以更松”
黎枳轉到王井面前，坐在他辦公桌的桌沿上。手從肩膀往下滑到胸口。她低頭看著王井，眼楮里的從容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平時是師姐看師弟~帶著一點“我罩著你”的調調。現在不是。是一種很慢很慢的審視。像對著鏡頭的最後一個特寫~不需要台詞，不需要動作，光是眼神就夠了。
“師弟。你知道我今天收工之後為什麼直接來找你嗎?”
“你說餓了。”
“不是餓。”黎枳把王井的領帶解開，一圈一圈纏在自己手上。“是拍趙敏的戲拍了兩個月，我發現趙敏這女人有一個特點。”
“什麼特點。”
“她想要的，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定了。但她不說。她一步一步走，走到張無忌退無可退的位置上再開口。”黎枳把纏著領帶的手按在王井胸口上。“我覺得她是對的。”
王井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黎枳閉上眼楮把臉貼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然後睜開眼楮，把領帶松開，從自己手腕上滑下來。
“去你家還是這里?”
“珍黎今晚在家炖湯。”
“那今天在這里?”黎枳從桌沿上跳下來。把王井推到沙發上。“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才一個條件?條件可以多點的。”王井歪嘴壞笑道。
黎枳從風衣口袋里掏出手機放在茶幾上。關機。然後看著王井。王井發出桀桀桀的笑聲，也把手機關了放在旁邊。
黎枳把風衣脫掉。里面的戲服領口是蒙古袍的交領，一層一層要解七八顆暗扣。她解到一半停下來了。
“這個戲服太雖然麻煩，但是不得不說...”
王井的手踫上暗扣。一顆一顆解開。黎枳的呼吸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很輕很穩。交領敞開的瞬間能看到鎖骨下面倚天拍外景曬出來的淺淺的印痕~戲服領口的形狀。王井的手指沿著那道印痕劃了一下。
“曬出來一個印子。”
“光線那頭趙敏的戲全是在太陽下面拍的。賴導說趙敏是蒙古郡主，要曬得有點草原的感覺。”黎枳把王井的手按住。“不過這個印子只有你看過。”
黎枳的吻不像是索取而像是清點。從額頭到眉毛到鼻尖到嘴唇，每停一處都像在確認一件東西還在原位。她的手扣在王井後頸上，拇指摩挲著他的發根。王井的腦子開始減速。所有的排期、合同、開會、改劇本，一樣一樣從腦子里甩出去。最後只剩她拇指的溫度。
王井把她從沙發上帶起來，轉身讓她背靠在辦公桌上。黎枳的手臂從背後撐著桌面，頭往後仰，露出脖子到鎖骨的整條弧線。鎖骨的影子在日光燈下像一彎月牙。王井的嘴唇沿著那彎月牙走下去。黎枳的手從撐著桌面變成抓著王井的襯衫後肩，指節發白。
“師弟。”黎枳聲音有點啞了。“你等一下。”
王井停下來。黎枳把手從王井肩上放下來，自己把戲服的裙子往上一撩，坐到辦公桌上。然後看著王井。
“現在可以了。”
辦公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一邊。比胡靖老練，比艾米溫柔，比林夕蕾篤定。三十歲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快的時候一口咬在王井肩上，咬得不重但牙印清清楚楚。慢的時候停在他耳邊，呼吸掃過耳廓不說任何話。就只是呼吸。
芝士雖然簡單，但是節奏剛剛好~最後一刻黎枳沒有發出聲音。嘴巴張開了但喉嚨里什麼都沒有。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珍黎還在等你。”
“再躺兩分鐘。”王井放緩呼吸才開口回應道。
黎枳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那就再躺兩分鐘吧。”
兩分鐘後她站起來開始穿戲服。一顆一顆把暗扣扣回去。風衣外套抖了抖重新披上。從包里拿出濕巾把臉上花了的口紅擦干淨。然後對著玻璃窗的反光重新涂上了一層剛剛好的豆沙紅。
“倚天快殺青了。我準備在京城多待幾天。你帶我去五漢看看你外公。好不好?”
“好。等殺青吧。”
黎枳踮腳在王井嘴唇上踫了一下。“六月你要去港島，我應該也在。到時候見。不要遲到。”然後轉身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