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管那個人叫戰神。”
李默拿了藥。轉身。
“你帶不走。”
李默停下來。
“這批寒髓草是我幫人留的。
不賣。”毒蠍把現金推了回來，“但你可以拿走。不要錢。”
他蹲在白熾燈下面，影子縮成一小團。
“就當我賭一把。”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楮里有一點亮。
“賭你能活過這個月。”
李默盯著他。
“最近圈子里有筆大買賣。五千萬。買一條命。”
他沒有說是誰的命。
不需要說。
“接單的人——”
毒蠍把打火機“啪”一聲打著了。點了根皺巴巴的煙。
“——听說是你以前帶出來的人。”
煙霧升起來。白熾燈晃了一下。
李默拿著藥走出鐵皮棚子。
凌晨兩點的風灌進衛衣帽子里，灌得她的頭發貼在臉上。
他的步子沒有變。
但拎著舊報紙包的那只手，指甲陷進了掌心。
五千萬。
以前的兄弟。
他加快了腳步。陳雨還在家里等解藥。
還有一小時十七分。
凌晨四點。
李默把寒髓草碾碎，加冰片、半邊蓮，文火熬了四十分鐘。
藥湯從墨綠色轉成琥珀色的時候，他把火關了。
三碗湯灌下去。
內力順著碗沿渡過去，護住她的心脈。
陳雨後頸的青黑紋路開始往回收縮，像退潮。
藥效發作很快。血色一點點回到她臉上。
天亮時她睜開眼。
“比賽……”她的嗓子還啞著，“今天市里的護理比賽……”
李默把被角掖好。
“你躺著。我去。”
陳雨反手抓住他。
“你連留置針都是昨天才認識的！”
李默拿出手機晃了晃。
“昨晚看了你四年的護理筆記和操作視頻。”
他把陳雨的手塞回被子里。
“你的穿刺手法很漂亮。我記住了。”
陳雨愣了一下，耳根慢慢泛起紅暈。
視網膜上跳出幽藍色的系統提示。
【day3任務激活︰參加市級護理技能大賽，進入前三。】
【附加條件︰不得暴露武者身份。所有戰斗必須在觀眾視線之外完成。】
市會展中心三號館。
李默頂著陳雨的臉簽到入場。
護士長方姐走過來拍他的肩膀。
“小雨，別有壓力，走個過場就行。”
旁邊的林曉壓低聲音。
“方姐就是拿你湊人頭的，咱們科室的指標得完成嘛。”
李默沒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評委席。
第一輪理論筆試。
試卷發下來。
昨晚強記的醫學知識在腦海中自動檢索。
李默答題的速度快得像在默寫。
直到第23題。
一個極其刁鑽的大出血臨床案例。
超出了常規護理教材的範疇。
李默停下筆。
腦子里閃過的是北非戰場上的彈片和止血帶。
他換了一種思路，寫下了一套極限狀態下的非常規處置方案。
第二輪實操考核。
心肺復甦、氣管插管、靜脈穿刺連續作業。
李默站在操作台前。
評委席最左邊坐著一個人。
趙遠。
他穿著白大褂，正低頭翻看選手名單。
抬頭看到“陳雨”時，趙遠推了一下金絲眼鏡，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李默垂下眼皮。
肌肉在白大褂下悄然繃緊。
電子提示音響起。
李默動了。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內力鎖死手腕的抖動幅度。
穿刺針進血管的角度和深度，精準得像工業機床。
評委席上響起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幾個老專家身子前傾，盯著大屏幕上的局部特寫。
旁邊操作台的選手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手里的留置針差點扎偏。
第三輪，情景模擬。
題目︰突發大規模傷亡事件的分診決策。
李默抽到的場景是地震後批量傷員涌入。
要求三分鐘內完成二十人的檢傷分類。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傷員的各項生命體征。
這種場面。
對別人是考題。
對他，是過去十年的日常。
他只看核心數據，直接報出分類等級。
“紅標，氣道灼傷。”
“黑標，放棄搶救。”
“黃標……”
三分鐘倒計時還沒走完一半。
二十個虛擬傷員全部分類完畢。
場館里很安靜。
主評委摘下老花鏡，看了看手里的標準答案，又看了看台上的“陳雨”。
“這種決斷力……”老專家搖搖頭，“急診科干了十年的大夫也未必有。”
趙遠靠在椅背上。
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他在評分表上寫下一個數字︰99。
中場休息。
李默走向洗手間。
路過三樓承重柱時，他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頭頂通風管里有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呼吸頻率很慢。
兩個人。
帶有微弱的火藥味。
李默拐進監控死角。
雙腿發力，貼著牆壁無聲拔起，單手托開通風百葉窗。
黑暗中，兩根槍管剛要調轉方向。
李默的手指已經點在他們頸動脈竇上。
連悶哨都沒發出來。
兩人軟倒在管道里。
他們中間放著一塊口香糖大小的塑性炸藥。引爆器正在倒數。
量不大。炸不塌樓。
但足夠在人群里制造踩踏——亂局中補一槍，沒人能查出死因。
李默拔出引信，把炸藥揣進口袋。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他從隔間走出來，在水槽前洗了洗手。
林曉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
“小雨！快快快！下半場要開始了！”
下半場是自由展示。
李默選了急救包扎。
他把軍隊里的單兵自救技術拆解，換成了標準的護理學名詞。
動作大開大合，卻又極其嚴謹。
沒有掌聲。
台下的同行都在拿手機錄像。
這種在極端簡陋條件下的止血手法，教科書上根本沒有。
最終成績打在全息屏幕上。
第一名，市中心醫院，陳雨。
總分98.7。
觀眾席上的方姐愣了足足十秒，手里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被捏得變了形。
林曉直接撲過來抱住李默的胳膊跳。
李默的小臂肌肉一緊，已經架好了反關節的角度。
硬生生收住。
頒獎環節。
趙遠作為評委代表上台。
他把水晶獎杯遞過來。
交接的瞬間，趙遠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搭在李默的腕門上。
那是習武之人的命門。
李默順勢翻腕，用拿手術刀的姿勢穩穩接住獎杯底座，避開了接觸。
趙遠的笑容沒變。但遞獎杯的手收回去時，拇指在食指側面蹭了一下。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听到的音量開口。
“陳護士剛才的包扎手法，讓我想起了一個在北非認識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