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雨的身体先一步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左跨半步、右臂上架——但共鸣模式里李默的本能在驱动她。
她用李默的身体硬接了沈夜一拳。
骨骼震颤，但扛住了。
同时李默从侧面切入，陈雨的小小身体无声贴进沈夜的死角，两指点向后颈。
沈夜侧身避开，眼中闪过惊讶：“你们……能联动？”
他退后一步，嘴角勾起。
“行。那换个打法。”
他的姿态变了。重心一沉，脚下的水泥地裂开一条纹路。
铁锈碎屑被卷起来，扫到脸上就是血痕。
十五人同时逼近。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共鸣模式倒计时：09:47。
沈夜全力爆发的瞬间，周围十五个手下同时扑上来。
李默和陈雨被迫分开——李默用陈雨的身体对付沈夜，陈雨用李默的身体挡住其余所有人。
陈雨的战斗方式粗糙但凶猛。
共鸣模式让她能借用李默的战斗经验，但执行精度只有六成。
她一拳轰飞一个b级，姿势不对，拳面皮肤裂开，鲜血飞溅。
她没停。
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李默这边，沈夜的攻击密度恐怖。
他太了解李默了——每一招都精准针对李默的习惯性走位。
但他不了解的是，李默现在用的是一具完全不同的身体。
重心低了二十厘米，体重轻了四十公斤。
所有预判全部偏移。
李默利用这具身体的小巧，钻进沈夜招式的缝隙。
他打不出全力——陈雨的骨骼承受不了S级输出——但他不需要全力。
他只需要精准。
白虎碎骨手第九式，“裂隙”。
两指刺入沈夜肋下三寸。
沈夜闷哼一声，第一次后退。
倒计时：06:22。
陈雨那边，十五人倒了九个。
但她的体力在急速下降——李默的身体虽然强壮，没经过系统的内力修炼，纯靠肉体硬扛。
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左肩挨了一记重击，整条手臂发麻。
共鸣模式中，李默感受到了陈雨的疼痛。
注意力分散了零点三秒。
沈夜抓住这个破绽，一掌拍在李默胸口。
李默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上锈蚀的铁柱。
嘴角溢出血丝。陈雨的肋骨传来剧痛——至少裂了两根。
“师兄，你变弱了。”
沈夜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女人”。
“不对。是这具身体太弱了。你的灵魂装在一个瓷娃娃里。”
他蹲下来，捏住李默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我本来想给你个痛快。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沈夜的目光移向远处还在苦战的陈雨。
“我要当着你的面，把你的身体打碎。
让你看着自己的老婆——用你的身体——在你面前死掉。”
李默的眼睛里，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不是要发怒的样子。是所有情绪都被烧干净之后，只剩下一层底色。
系统疯狂报警：
【检测到禁忌领域接触！宿主正在强行突破肉体极限！】
【警告：当前身体承受率已达97%！继续将造成不可逆损伤！】
李默无视了所有警告。
他抬手，扣住沈夜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内力不是从丹田涌出的。
是从比丹田更深的地方——灵魂和肉体的焊接点——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灌了出来。
白虎碎骨手，第十四式。
这一式没有在任何典籍上留下记录。
不是因为它多神秘。是因为用了这一式的人，之后通常没有力气再握笔。
陈雨那双纤细的手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从指根蔓延到手腕，再从手腕爬上小臂。
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亮。
沈夜的瞳孔骤缩。
他想撤手。
来不及了。
轰——！
以两人为中心，气浪向四周炸开。厂房内所有还站着的人同时被掀飞。
钢铁结构发出尖锐的扭曲声，三根承重柱弯折。
沈夜的身体倒飞出去，在地面犁出一道二十米长的沟壑。
他的右臂——从肩膀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经脉寸断。
倒计时：00:00。
共鸣模式结束。
李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陈雨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金色纹路正在消退，每退一寸，疼痛就跟着咬进骨头一寸。
系统弹出损伤报告：
【肋骨骨裂x2，经脉微损x7，肌肉纤维撕裂x12。修复所需时间：72小时。】
陈雨从远处跑过来。
她浑身是血——大部分是别人的——跪在李默身边，用李默那双大手颤抖着托起他的脸。
“你疯了？！”
“你用我的身体硬扛S级？！”
“你不要命了？！”
她的眼泪砸在李默脸上。
李默用陈雨的声音虚弱地笑了一下：“你的身体……比我想的结实。”
“你闭嘴！”
远处，沈夜从废墟中爬起来。
右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看着相互搀扶的两人，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暗。
走出十步，停下来。没回头。
“师兄。下次见面，我不会手软。”
他消失在夜色中。
李默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一掌拍在胸口的时候，以沈夜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震碎心脏。
他没有。
系统面板亮起：
【战斗结算完毕。】
【羁绊值波动——身体损伤 -8/ 生死与共 +62】
【当前羁绊值：100。】
【羁绊值突破100。解锁隐藏奖励——】
【互换解除条件已激活。你们可以换回来了。】
李默和陈雨同时看向面板。
但系统的字迹还在继续跳动：
【但最终条件尚未满足。在亲手终结“蚀”组织对你们的操控之前，互换状态维持。】
面板熄灭。
月光从厂房破碎的天窗漏下来，落在两个浑身是伤的人身上。
陈雨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李默。
“那就去终结它。”
李默握住她的手。
面板右上角，100这个数字安安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