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指揮帳篷的帆布上匯聚成湍急的小溪。
甦言蜷縮在帳篷底部的陰影里，泥水順著他的作戰服不斷滴落。
張武濤的突然返回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 這個黑豹隊長太熟悉他的作戰風格，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所有崗哨雙人值守，夜視儀每二十分鐘更換電池！”
張武濤的聲音透過帆布傳來，伴隨著電子設備短路的 啪聲。
“b 組負責無人機監控，暴雨間隙立刻升空！”
甦言輕輕抹去臉上的泥水，戰術手表顯示心率依然穩定在 54 次 / 分。
二十三個紅點如同警戒的毒蜂，將中央的指揮帳篷團團圍住。
這時，特種兵的聲音響起！
“隊長，外圍已經按七號預案部署完畢。” 王磊的聲音帶著雨衣摩擦的 聲，“每個火力點都配備了熱成像……”
“不夠。” 張武濤打斷道，“那小子能在沼澤里潛伏三天，體表溫度能降到和環境一致。”
“告訴狙擊手注意地面水紋異常 —— 暴雨天最好的偽裝就是雨水本身。”
甦言瞳孔微縮。
張武濤確實了解他，連他自創的 “低溫潛行法” 都摸透了。
帳篷底部的積水已經漫到他的下巴，他必須保持每分鐘不超過三次的淺呼吸。
“每十分鐘匯報一次，我要每個哨位的濕度讀數。”
張武濤敲擊鍵盤的聲音突然停頓︰“等等，把 c4 區的監控調出來 —— 那片積水為什麼在逆流？”
甦言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剛才移動時帶起的水流竟被監控捕捉到了！
就在他準備暴起突圍時，一聲驚雷炸響，整個指揮部的燈光驟然熄滅。
“備用電源！” 鄭國輝的怒吼伴隨著設備傾倒的巨響，“所有電子設備防水罩檢查！”
黑暗中，甦言像條水蛇般滑向帳篷另一側。
••••••••
另一邊。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偽裝網上，周睿第三次擰開通訊器的防水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儀表盤上的指示燈依然固執地亮著紅燈，仿佛在嘲笑他們的徒勞。
“還是不行。”
他咬著牙說道，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進領口，“這破玩意還不如炊事班的 面杖靠譜。”
袁帥蜷縮在偽裝網下，正用身體護著電子地圖。
屏幕的藍光映在他年輕的臉龐上，照亮眉間那道新添的傷疤。
“磁場干擾太強了，”
他敲了敲指南針的玻璃罩，里面的指針正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轉，“連北斗終端都只能收到碎片信號。”
遠處一道閃電劈落，瞬間照亮了整個山谷。
周睿趁機舉起望遠鏡，鏡頭里藍軍指揮部的探照燈像鬼火般在雨幕中搖曳。
“完了，言哥現在肯定成水耗子了。” 袁帥突然說。
李大猩一本正經地說︰“放心，他這麼聰明，一定有辦法化解！”
“咱們只要在這里等著，看看他什麼時候需要幫助，我們能及時提供。”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目光再次落到了對面的指揮部上，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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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軍指揮部！
指揮帳篷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電子沙盤投射的藍光在鄭國輝鐵青的臉上跳動。
暴雨砸在帆布上的悶響與通訊設備的電流聲交織，參謀長手中的激光筆突然在沙盤東北角劇烈晃動。
“首長！東北 3 號防區遭遇強攻！” 通訊兵扯下耳機大喊，喉結上下滾動，“前沿觀察哨確認是成建制裝甲部隊！”
鄭國輝手中的陶瓷杯 “ ” 地裂開一道縫，滾燙的茶水浸透了袖口。
軍官們同時轉向沙盤，只見代表紅軍的紅色箭頭正像毒蛇般刺入藍軍防區腹地。
“你確定是主力？” 作戰處長聲音發顫，鋼筆尖戳破了圖紙，“他們哪來的裝甲部隊？”
沙盤突然閃爍起來，暴雨導致供電不穩。
在明滅的燈光中，鄭國輝看見紅軍箭頭已經抵近 235 高地 —— 那里囤積著藍軍 40% 的彈藥儲備。
他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像地圖上蜿蜒的等高線。
“調第 7 裝甲連回防！” 他拳頭砸在沙盤邊緣，震翻了幾個坦克模型，“命令炮兵群覆蓋 b7 到 d3 區域！”
帳篷門簾突然被掀開，挾著雨霧沖進來的張武濤像頭濕透的黑豹。
他左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繃帶在雨水中暈開暗紅。
“首長！” 張武濤敬禮時甩落一串水珠，“外圍警戒網沒有異常，但甦言肯定 ——”
“現在沒空管什麼偵察兵！” 鄭國輝一把拽過張武濤的戰術背心，作訓服領口勒得後者喉結凸起。
“帶你的黑豹去端掉紅軍指揮部！立刻！馬上！”
張武濤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余光掃過監控屏幕，西北角的畫面正在詭異地波動，就像有什麼東西擦過了攝像頭。
“給我二十分鐘。” 他壓低聲音，“我懷疑甦言已經……”
“懷疑？” 鄭國輝突然冷笑，松開的領口露出他脖頸上彈片留下的舊傷。
“二十三對一，黑豹什麼時候變成家貓了？”
帳篷里霎時安靜得可怕。
參謀長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一滴褐色的液體懸在杯沿，將落未落。
張武濤的右手無意識摸向腰間手槍，又硬生生停在半途。
“執行命令。” 鄭國輝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這種語氣熟悉他的軍官都知道比怒吼更危險。
“還是說，你想親自向軍區解釋為什麼丟掉 235 高地？”
張武濤的瞳孔在夜視鏡後驟縮。
他轉向監控屏，那個波動的畫面此刻恢復了正常，
但他分明看見泥地上有串水痕 —— 像是有人匍匐爬過時膝蓋拖出的痕跡。
“黑豹 1 隊，跟我行動。” 他終于按下通訊鍵，聲音像淬過冰，“2 隊繼續留守，每三分鐘輪換哨位密碼。”
當張武濤轉身時，鄭國輝突然按住他肩膀。
老將軍的手像鐵鉗般有力，掌心粗糙的繭子磨蹭著作戰服的布料。
“記住，” 他湊近張武濤耳邊低語，假牙泛著冷光，“我要的是萬長江的指揮旗，不是听你講抓老鼠的故事。”
張武濤重重地點點頭。
暴雨聲中，張武濤的作戰靴碾碎了地上一只爬行的螞蟻。
他最後掃了眼帳篷角落的發電機 —— 那里的防水布似乎比剛才多了一道褶皺。
“保證完成任務。”
敬禮時，他的手指在太陽穴悄悄做了個戰術手語，留守的隊員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門簾落下的瞬間，監控屏幕再次閃爍。
鄭國輝沒注意到，代表紅軍兵力的紅色標記正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沙盤上的藍色區域，就像某種潛伏已久的病毒終于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