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總是冷靜得可怕，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想起演習開始以來甦言的種種表現 —— 精準的戰術判斷、超乎常人的體能、那些連教官都沒教過的陷阱制作技巧......
“你不睡？” 甦言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周睿嚇了一跳，連忙搖頭︰“我...... 我在想藍軍指揮部的事。”
甦言的目光依然望向遠方︰“擔心？”
“有點。” 周睿老實承認，“咱們就五個人，要對付一個藍軍的指揮部......”
“睡吧。” 甦言說，“待會兒有的忙。”
周睿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眼楮。
一小時後，甦言準時叫醒了眾人。
月光已經完全被烏雲遮蔽，山林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偶爾的蟲鳴打破寂靜。
“檢查裝備。” 甦言低聲命令，“只帶必需品，其余就地掩埋。”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
李大嘴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剩下的半包餅干，還是把它塞進了戰術背心的口袋里。
袁帥給步槍裝上新的演習彈匣，周睿則調試著單兵電台，確保通訊暢通。
“出發。” 甦言打了個手勢，五人立刻呈楔形隊形沒入黑暗。
林間的小路濕滑難行，腐爛的落葉在腳下發出細微的 “咯吱” 聲。
每個人都保持著絕對的靜默，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甦言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輕盈得像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走了約莫半小時，周睿忍不住小聲問道︰“言哥，咱們真要去端藍軍指揮部？”
“不然呢？” 李大嘴插嘴，“都到這兒了，難道回去找張武濤喝茶？”
甦言抬手示意停止爭吵，低聲道︰“指揮部是唯一能扭轉戰局的目標。”
“可是......” 周睿推了推眼鏡，“那里肯定戒備森嚴，咱們五個人......”
李大猩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啥，有言哥在呢。”
周睿還想說什麼，甦言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蹲下身。
所有人立刻跟著隱蔽，連呼吸都屏住了。
前方隱約傳來引擎的轟鳴聲，還有斷斷續續的無線電通話聲。
“到了。” 甦言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前方一公里，藍軍指揮部。”
眾人小心翼翼地爬到一處小土坡上，借著夜視裝備觀察遠方。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一公里外的山谷中，藍軍指揮部燈火通明。
數十頂迷彩帳篷呈環形分布，中央是一頂巨大的指揮帳篷，周圍拉著層層鐵絲網。
探照燈的光束來回掃射，將外圍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我滴乖乖......” 李大嘴瞪大了眼楮，“這他娘的是指揮部還是蜘蛛網。”
周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至少一個加強連的兵力......”
袁帥用望遠鏡仔細觀察︰“外圍四個固定哨塔，每個塔上兩挺機槍。巡邏隊每五分鐘一趟，每組六人。”
李大猩補充道︰“看那邊，裝甲車！還有紅外感應器！”
甦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記下每一個細節︰
指揮部外圍設有三道防線︰最外層是移動巡邏隊，中間是固定哨卡，內層則是鐵絲網和電子警戒系統。
四個角落的哨塔上，狙擊手的瞄準鏡在月光下偶爾反光。
兩輛裝甲車停放在指揮帳篷兩側，炮口指向外圍。
技術人員不斷進出中央帳篷，顯然那里是核心指揮區。
每個入口都有雙重崗哨，士兵檢查每個人的證件。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偶爾有小型無人機掠過，顯然是在進行空中巡邏。
“這......” 周睿的聲音有些發抖，“一只螞蟻都別想溜進去吧？”
李大嘴咽了口唾沫︰“要不...... 咱們還是回去找張武濤？至少他那邊只有一條狗......”
“閉嘴。” 袁帥罵道，但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李大猩撓了撓頭︰“言哥，這活兒...... 有點超出咱們能力範圍了吧？”
甦言依然沉默，他的目光在指揮部各處游走，尋找任何可能的漏洞。
但即使以他的標準來看，這個指揮部的防守也稱得上滴水不漏。
“除非......”
甦言突然眯起眼楮，望向天空。不知何時，烏雲又開始聚集，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
“要下雨了。” 他輕聲說。
周睿一愣︰“所以？”
甦言轉過頭，月光下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雨水會模糊視線，干擾電子設備，掩蓋聲音......”
他頓了頓，“這是最好的掩護。”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希望。
“那...... 具體怎麼干？” 袁帥問道。
甦言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指揮部，聲音輕卻堅定︰“我一個人去。”
“什麼？！” 四人同時驚呼。
“我單獨行動。” 甦言突然說，“你們在預定坐標等信號。”
“什麼？” 周睿猛地站起來，“這太危險了！”
李大猩也搖頭︰“言哥，要去一起去！”
甦言已經起身整理裝備︰“雨聲會掩蓋動靜，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他看向四人，“相信我。”
雷聲轟鳴，閃電照亮了甦言堅毅的側臉。
雨水混雜著雷聲而下，樹葉上的雨滴大顆地砸落下來，甦言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藍軍指揮部內，鄭國輝站在電子沙盤前，眉頭緊鎖。
外面的雨點敲打著帳篷，發出密集的啪啪聲。
“氣象預報沒說今天有暴雨啊。” 參謀長遞過熱茶，“這下紅軍的推進要受影響了。”
鄭國輝卻露出笑容︰“正好。真實戰場上什麼天氣都可能遇到。”
他指向沙盤上的一處缺口，“紅軍主力已經從這里突入，按這個速度，三天內就能結束演習。”
“報告！” 一個通訊兵跑進來，“黑豹小隊傳來消息，那支偵察兵小隊可能具備特種作戰能力，請求增援。”
鄭國輝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張武濤太緊張了。幾個偵察兵能翻出什麼浪？讓他們按原計劃......”
他的話被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打斷。
與此同時，指揮部外圍，一個黑影正借著雨幕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最外圍的哨卡。
甦言全身涂滿泥漿，連槍管都裹著泥巴。
他趴在水坑里，雨水沖刷著他的偽裝，卻讓他的輪廓更加模糊。
哨兵就在五米外，但暴雨讓能見度不足三米。
當下一道閃電亮起時，甦言已經滾進了鐵絲網下的排水溝。
他的動作精準如機器，每步都踏在雷聲的間隙。
系統地圖在他腦海中展開，標注出每個攝像頭和巡邏隊的位置。
指揮部就在眼前，而這場暴雨，正是最好的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