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外，周睿、袁帅和赵猛并排站着。
三个人刚刚完成冲刺，身体都还没有恢复。
周睿的小腿仍在发抖。
袁帅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赵猛更是只能靠着旁边的护栏，才能勉强站稳。
可是，他们都没有坐下，因为自己的队员还在路上。
夜色之中，一道道人影正在朝着终点缓慢靠近。
他们走得很慢。
有人弯着腰。
有人拖着腿。
还有人把胳膊搭在战友肩膀上。
队伍已经不再整齐。
脚步也变得凌乱。
可没有一个人停下。
龙鹰剩余的队员走在前面。
刃牙的人紧紧跟在后方。
双方之间的距离，最多只有十几米。
龙鹰虽然暂时占据优势，可没有人敢放松。
他们很清楚，只要有人倒下，十几米的距离马上就会消失。
杨朝和刘阳已经先一步到达终点。
小山仍然留在后方。
他的脚踝伤势越来越明显。
每次迈步，左脚都会传来强烈疼痛。
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向旁边倾斜。
两名龙鹰队员走在小山身边。
一人架住他的左臂。
另一人托着他的背包。
小山喘着粗气说道：“你们放开我。”
“我自己能走。”
左边的队员说道：“你要是真能走，就不会把半个身体都压在我身上了。”
小山咬牙说道：“我只是脚疼。”
“腿还有力气。”
右边的队员说道：“有力气就留着过终点。”
“现在别逞强。”
“咱们三个人一起走。”
小山看了一眼前方。
终点已经近在眼前。
周睿和袁帅就站在那里。
两个人正在不停朝他们挥手。
小山深吸一口气。
“好。”
“那就一起走。”
三个人相互搀扶着继续向前。
他们身后，还有几名龙鹰队员。
其中一人的双腿已经严重发软。
他每走几步，膝盖就会向下弯曲。
旁边的战友一直抓着他的肩带。
每当他快要倒下时，都会用力把他向上提一下。
那名队员苦笑道：“你再这么提，我的背包都要被扯烂了。”
战友喘着粗气说道：“背包烂了，总比你趴下好。”
“再坚持一会儿。”
“到终点以后，你想怎么趴都行。”
后面的人也说道：“别聊天了。”
“留点力气走路。”
“还有不到一百米。”
“咱们不能在这里被刃牙超过去。”
听见刃牙两个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
刃牙的人果然还在追。
他们的状态比龙鹰更差。
可他们没有放弃。
野狼和王亮已经抵达终点。
剩下的人在另外两名骨干带领下，依旧向前移动。
一名刃牙队员双腿抽筋。
他几乎无法正常行走。
左右两边的战友将他架在中间。
三个人的脚步很乱。
有时甚至会撞在一起。
可他们还是没有松手。
中间的队员说道：“把我放下。”
“你们先去追龙鹰。”
左边的战友说道：“放你在这里，然后让队长回来背你吗？”
“咱们可没这个胆子。”
另一人也说道：“整体成绩重要。”
“但队伍完整更重要。”
“要到就一起到。”
那名队员急道：“可咱们已经落后了。”
“再这么扶着我，差距只会更大。”
身边的战友说道：“你闭嘴就行。”
“少说几句话，还能省点力气。”
“况且龙鹰的人也没快到哪里去。”
“咱们还有机会。”
刃牙的人抬头看去。
龙鹰确实没有拉开距离。
双方都到了极限。
没有哪支队伍还能真正跑起来。
现在比的不是速度。
而是谁能让脚步一直向前。
终点线旁，赵猛看见这一幕，眼睛有些发红。
他知道队员们想要追赶。
也知道他们不愿意拖累身边的战友。
赵猛扶着护栏，大声喊道：“刃牙！”
“不要急着冲！”
“先把队形稳住！”
“能自己走的，照顾旁边的兄弟！”
“终点就在这里！”
“一个都不能少！”
刃牙众人抬起头。
有人向赵猛挥了一下手。
有人则咬紧牙关，加快半步。
他们没有力气大声回应。
可每个人都在用行动告诉赵猛，他们不会停下。
周睿也看着龙鹰剩余的队员。
他的目光落在小山身上。
小山的脚步已经非常不稳。
如果不是身边有人搀扶，他恐怕早就倒下了。
周睿立刻喊道：“小山！”
“别硬撑着自己走！”
“把身体交给战友！”
“到了终点再逞强！”
小山听见以后，苦笑了一下。
他冲周睿喊道：“教官！”
“我还没掉队！”
周睿说道：“我知道！”
“所以继续走！”
“龙鹰所有人都在等你！”
听见这句话，小山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死死咬住牙关。
身边的两名战友，也将他扶得更稳。
“走。”
“教官等着咱们。”
“龙鹰也等着咱们。”
三个人再次向前。
终点的灯光越来越亮。
医疗人员已经推着担架站到一旁。
计时人员也盯着设备。
每一名队员越过终点的时间，都会影响整体成绩。
龙鹰暂时领先。
但领先优势并不大。
最前面的三名龙鹰队员已经进入最后五十米。
他们相互搭着肩膀。
每个人的双腿都在颤抖。
走在中间的队员已经接近昏沉。
他的眼睛只能勉强睁开。
两边的战友不断提醒他。
“别睡。”
“睁开眼睛。”
“还没到终点。”
中间的队员含糊地说道：“我没睡。”
“我就是眼皮有点重。”
左边的战友说道：“那就抬头。”
“看看终点。”
“周教官在前面。”
“袁教官也在。”
那名队员努力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周睿正在朝他招手。
袁帅则直接走到终点线边。
“过来！”
“就剩最后几步！”
“龙鹰的人，不能倒在线外！”
三名队员同时用力。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们终于越过终点。
计时器接连响起。
“三名龙鹰队员抵达！”
裁判的声音刚刚落下，三个人便同时失去了力量。
两边的人还想扶住中间的战友。
可他们自己也站不稳。
三个人一起向地面倒去。
周睿和袁帅立刻冲了过去。
周睿抱住中间的队员。
袁帅则抓住另外两人的背包。
几名医疗人员也及时赶到。
众人一起把他们平稳地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