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很安静。
七张出生记录被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八。
九。
十一。
十二。
十四。
十六。
十七。
七个编号。
七个孩子。
全部出生在北边那座已经废弃的村庄。
全部被盖上了同一种不属于米尔镇的印章。
其中，十七号是诺亚。
伊蕾娜看着那几张纸。
她本来只是想帮忙送几封快要过期的信。
两枚银币一封。
价格不算高，但工作听起来也不难。
找到收件人。
把信送出去。
拿钱。
离开。
非常合理。
结果现在，她坐在一个满是灰尘的邮局地下室里，面前摆着一堆十四年前的出生记录。
“我觉得娜塔应该给我们涨价。”
伊蕾娜认真说道。
娜塔原本还盯着那些编号，听见这句话，立刻清醒。
“晚饭已经加肉了。”
“那是下地下室的费用。”
“还有这种费用？”
“刚刚有了。”
“……”
娜塔决定暂时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叶白把诺亚的出生记录放回桌面。
“先查这些孩子。”
“怎么查？”
“迁居记录，死亡记录，户籍变更。”
叶白看向周围堆得快要碰到天花板的旧档案。
“既然出生记录还在，其他东西未必全丢了。”
娜塔点头。
这确实是目前最直接的办法。
七个孩子。
不可能每个人都像诺亚一样彻底消失。
只要找到其中一个，或许就能知道所谓的“观察”到底是什么。
三个人重新分工。
娜塔负责户籍。
叶白查医疗和死亡记录。
伊蕾娜负责迁居。
又翻了将近一个小时。
伊蕾娜终于理解了一件事。
所谓调查，大部分时候根本不像故事里写得那么有趣。
没有突然出现的关键证人。
没有刚好掉在地上的重要线索。
更多的时候只是——
灰。
很多灰。
非常多的灰。
“阿嚏！”
伊蕾娜揉了揉鼻子。
“我以后再也不接这种工作了。”
叶白头也没抬。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时候？”
“帮人找失踪行李的时候。”
“那次报酬太少。”
“这次也不多。”
“所以我吸取教训了。”
“哪里？”
“下次先谈价格。”
叶白觉得这和吸取教训多少有些偏差。
娜塔在另一边忽然开口。
“找到一个。”
伊蕾娜立刻起身。
“几号？”
“十四。”
娜塔把一份迁居登记拿过来。
十四号的名字叫西恩·洛克。
比诺亚大两岁。
出生于北部村落。
十一年前，也就是村庄彻底废弃后一年，迁往米尔镇南部。
“还在镇上？”
“不知道。”
娜塔继续往后翻。
“等等……”
她找到了后续记录。
西恩一家在九年前再次迁居。
目的地是一座叫罗维的小城。
“离这里远吗？”
“坐马车两天左右。”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也看向她。
两天。
不算特别远。
但如果只是为了确认一个人是否还活着，直接跑过去显然效率不高。
“邮局有没有办法联系？”
“有。”
娜塔点头。
“可以发加急信。”
“多久？”
“最快明天下午能收到回信。”
“多少钱？”
“两枚银币。”
伊蕾娜立刻看她。
娜塔马上补充：
“邮局出。”
“很好。”
这才像一个负责任的雇主。
娜塔拿出纸，准备写信。
伊蕾娜则重新坐回自己的那堆迁居记录前。
“先别写得太具体。”
叶白提醒。
“只确认西恩·洛克现在是不是住在那里。”
“为什么？”
“如果那个印章背后的人还在找这些孩子，最好不要随便把我们的调查内容寄出去。”
娜塔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觉得邮局不安全？”
“不是。”
叶白说道。
“只是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
娜塔点头。
最终，信的内容非常简单。
确认西恩·洛克是否仍居住在罗维。
如果不在，希望提供公开登记的迁居方向。
没有提编号。
没有提诺亚。
也没有提那枚印章。
信送出去以后，他们继续查。
第二个有结果的是十一号。
名字叫莉安·维尔。
死亡。
伊蕾娜看到那份记录时，原本还准备继续往下翻，动作却慢了下来。
死亡年龄。
九岁。
死因一栏写着：
魔力衰竭。
叶白接过记录。
“魔力衰竭？”
娜塔脸色也不太好看。
“严重吗？”
“这个词范围很大。”
叶白说道。
“有可能是疾病，有可能是受伤，也有可能是长期魔力结构异常。”
“能查医疗记录吗？”
“如果还在。”
三个人再次开始找。
这次没花太久。
因为莉安去世前曾经在米尔镇的诊所接受过治疗。
病历只有两页。
第一页记录症状。
低烧。
头痛。
睡眠时间逐渐延长。
魔力输出不稳定。
第二页则写着治疗结果。
无效。
最下面还有一句医生的手写备注。
——患者家属称，类似症状从离开原居住地后开始出现。
伊蕾娜看着这句话。
“离开村子以后。”
“嗯。”
叶白拿起艾文那块铭牌拓印。
艾文说过，那个研究魔力脉的人告诉他——
诺亚已经和村子下面的魔力脉产生连接。
强行离开太远，可能会死。
现在出现了第一个疑似例子。
十一号莉安。
离开村庄。
随后出现魔力衰竭。
九岁死亡。
“所以艾文当年收到的信息不一定是假的。”
伊蕾娜说。
“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叶白没有立刻肯定。
“还不能确定因果。”
“也可能莉安本来就有问题。”
“或者所谓的观察本身导致了她的问题。”
娜塔看着他们。
“有区别吗？”
“有。”
叶白把病历放下。
“如果是魔力脉导致这些孩子出现异常，那么村子是危险源。”
“如果是观察导致异常，那么危险源是人。”
“还有第三种。”
伊蕾娜接上。
“他们利用了那条魔力脉做什么。”
叶白点头。
目前证据太少。
还不能确定。
下午快结束时，他们又找到一个。
十六号。
姓名：卡尔·诺斯。
没有死亡记录。
没有迁居记录。
但户籍上被盖了一个很奇怪的章。
失踪。
时间是十二年前。
和诺亚消失几乎同时。
娜塔把记录放在桌上。
“两个。”
“至少两个。”
伊蕾娜纠正。
“其他编号也可能只是没有记录。”
八号、九号、十二号，目前都没有查到明确后续。
七个孩子里。
十一号死亡。
十四号迁居。
十六号失踪。
十七号诺亚失踪。
剩下三个下落不明。
叶白靠在椅背上。
“编号一到七也还没找到。”
伊蕾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我现在开始讨厌数字了。”
“你数钱的时候不会。”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银币不会失踪。”
“你花出去以后会。”
伊蕾娜转头。
“叶白。”
“嗯？”
“你今天晚饭没了。”
“娜塔做饭。”
“那我吃你的。”
“……”
娜塔默默低下头。
她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当天晚上，他们终于离开地下室。
娜塔确实给晚饭加了肉。
炖肉。
土豆。
还有一锅很浓的汤。
伊蕾娜吃到一半，暂时原谅了今天吸进去的灰。
第二天下午。
加急回信到了。
来自罗维邮局。
娜塔拆开信的时候，伊蕾娜和叶白都在旁边。
内容不长。
西恩·洛克确实曾经住在罗维。
九年前随父母迁入。
六年前父母去世。
此后西恩独自生活。
四年前离开罗维。
去向——
不明。
伊蕾娜看到这里，叹了口气。
“又失踪一个？”
“不能这么说。”
叶白提醒。
“只是没有登记迁居。”
“也可能自己走了。”
娜塔继续往下看。
下面还有一行。
罗维邮局的工作人员显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于是顺便查了一下旧记录。
西恩离开前，曾经寄出过很多封信。
收件地址不同。
但收件人名字一样。
“谁？”
娜塔把纸转过来。
——诺亚·格雷。
三个人同时停住。
伊蕾娜把回信拿过来。
“西恩认识诺亚？”
“不一定。”
叶白说道。
“但至少他知道这个名字。”
“信寄到哪里？”
娜塔继续看。
第一封。
东部某城。
退回。
第二封。
边境小镇。
退回。
第三封。
南方港口。
退回。
一共十三封。
全部寄给诺亚。
全部地址不同。
其中十二封被退回。
只有最后一封——
没有退回记录。
寄出时间。
三年前。
地点。
伊蕾娜念出那个名字。
“白榆镇。”
娜塔立刻去找地图。
白榆镇距离米尔镇很远。
如果坐马车，大概要七八天。
用扫帚会快很多。
“西恩为什么一直给诺亚寄信？”
伊蕾娜问。
没人知道。
“而且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可能的地址？”
叶白也发现问题。
十三封信。
十三个不同地点。
这不像普通朋友之间失去联系以后随便尝试。
更像西恩一直在追踪什么。
娜塔突然想到。
“有没有可能……”
“西恩也在找诺亚？”
伊蕾娜看向她。
确实。
如果十四号和十七号小时候都属于同一批“观察对象”，两人互相认识并不奇怪。
更重要的是——
西恩比诺亚大两岁。
他或许记得更多。
“能不能把最后一封信找回来？”
伊蕾娜问。
娜塔摇头。
“已经送达的信不会保留副本。”
“寄件记录呢？”
“罗维那边应该有。”
“再问。”
娜塔看着她。
“又发加急？”
“对。”
“又是两枚银币。”
伊蕾娜认真点头。
“邮局出。”
“……”
娜塔突然开始怀疑。
这次调查最后最大的受害者，可能是邮局的经费。
不过信还是发了。
他们要求确认最后一封信的投递情况。
包括收件人是否亲自签收。
与此同时，叶白开始研究那个印章。
圆形。
中央竖线。
左右各三道短线。
“像魔法组织的标记。”
娜塔说道。
“也可能是医疗机构。”
叶白把图案重新画了一遍。
“如果这些孩子都接受过观察，负责的人应该有一个固定机构。”
伊蕾娜趴在桌边。
“米尔镇没人见过？”
“至少我没有。”
娜塔摇头。
“十二年前我还小。”
“以前的邮局员工呢？”
“很多已经离开了。”
“还有一个人。”
叶白忽然说道。
伊蕾娜和娜塔同时看向他。
“谁？”
“你们昨天提过的那位老邮差。”
娜塔愣住。
那位老人。
就是曾经说过——
写信的人把东西交给邮局，他们至少应该比写信的人晚一点放弃。
他在米尔镇干了几十年。
十二年前。
他就在这里。
而且很可能亲手处理过艾文和米拉的信。
“他住哪里？”
叶白问。
娜塔报出一个地址。
三个人没有耽误。
当天傍晚就去了。
老人住在镇子东边。
一栋很小的房子。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
娜塔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老人认得她。
“今天又来问信？”
娜塔有些不好意思。
“嗯。”
“进来吧。”
屋里很暖。
墙上挂着几只旧邮袋。
还有一张米尔镇很多年前的地图。
伊蕾娜坐下以后，没有绕圈子。
她把那个印章的图案画在纸上。
“您见过这个吗？”
老人原本正在倒茶。
看到图案以后。
手停了。
只是一瞬间。
但三个人都看到了。
“见过。”
老人把茶壶放下。
“在哪里？”
“北边。”
果然。
“这是哪个组织的？”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下来。
看着那个图案。
“你们查到那些孩子了？”
伊蕾娜和叶白对视一眼。
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老人孩子的事情。
“您知道？”
老人叹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
“当年很多信，都是我送的。”
他指着那个标记。
“这个不是组织的徽章。”
“那是什么？”
“筛选标记。”
娜塔皱眉。
“筛选什么？”
老人看向她。
“能适应那条魔力脉的孩子。”
屋里一下安静。
叶白最先开口。
“什么意思？”
“那条魔力脉不是后来才出问题。”
老人缓缓说道。
“它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普通人在那里住几年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刚出生的孩子不一样。”
“有些孩子会排斥它。”
“有些孩子会适应。”
“还有极少数……”
老人停顿了一下。
“会和它连接。”
伊蕾娜想起艾文说过的话。
诺亚已经和魔力脉产生连接。
“所以有人观察他们。”
“对。”
“谁？”
老人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真正叫什么。”
“我们只叫他们观察员。”
“每隔几个月，他们会来一次。”
“检查孩子。”
“留下编号。”
“然后走。”
“镇里允许？”
“当时他们说是在治疗。”
老人苦笑。
“而且确实有孩子因为他们活了下来。”
“所以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叶白问：
“后来为什么停止？”
老人沉默了。
“因为有一个孩子死了。”
“十一号？”
“不。”
老人摇头。
“更早。”
“几号？”
“一号。”
伊蕾娜坐直了一些。
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的一号。
终于出现了。
“叫什么？”
老人看着桌上的图案。
“我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一号不是村里的孩子。”
三个人同时皱眉。
“那是谁？”
“是他们带来的。”
老人说道。
“那孩子被带到北边以后，住了差不多半年。”
“后来有一天，村里发生了一次很严重的魔力震荡。”
“第二天。”
“那些人把孩子带走了。”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可没有尸体。”
叶白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之后呢？”
“观察继续。”
“直到十七号。”
诺亚。
又回到了这个名字。
“十七号有什么特殊？”
老人看向窗外。
天已经快黑了。
“因为他是第二个。”
“第二个什么？”
“真正连接成功的孩子。”
伊蕾娜皱眉。
“第一个是一号？”
老人点头。
“所以艾文让米拉不要带诺亚离开村子。”
“离开魔力脉，他可能会死。”
“对。”
“那后来诺亚为什么还是离开了？”
老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娜塔身上。
“因为米拉做了一件事。”
“什么？”
“她切断了连接。”
叶白立刻问：
“怎么切？”
“不知道。”
老人说道。
“但她成功了。”
“诺亚活着离开了村子。”
“代价呢？”
老人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
他说：
“米拉死了。”
这一次。
没人再问。
答案已经足够明显。
伊蕾娜终于理解为什么艾文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座废弃的村庄。
也理解为什么诺亚活了下来。
“第四封信。”
她问。
“您知道吗？”
老人睁开眼。
“知道。”
“是您送的？”
“没有。”
“为什么？”
“因为米拉没让我送。”
老人起身。
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只非常旧的邮袋。
他把邮袋取下来。
从最里面摸出一把已经生锈的小钥匙。
“她把信交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等诺亚回来。”
“亲手给他。”
娜塔呼吸一顿。
“所以那封信……”
老人摇头。
“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伊蕾娜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落下。
“谁拿走了？”
“一个孩子。”
“什么时候？”
“十二年前。”
“谁？”
老人握着那把钥匙。
“十四号。”
西恩。
伊蕾娜彻底愣住。
老人继续说道：
“米拉死后的第三天。”
“西恩来找我。”
“他说诺亚不会回来了。”
“那封信应该由他保管。”
“我没给。”
“后来……”
老人低头看向钥匙。
“信还是不见了。”
“我一直以为是他偷走的。”
十四号西恩。
九年前迁往罗维。
四年前离开。
连续给诺亚寄出十三封信。
最后一封没有退回。
伊蕾娜慢慢靠回椅背。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不是诺亚。”
叶白看向她。
“至少第一步不是。”
他们真正应该找的是西恩。
因为米拉写给诺亚的第四封信——
很可能一直在十四号手里。
而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
有人一路跑进院子。
“娜塔！”
是邮局临时帮忙送加急件的人。
娜塔赶紧出去。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封刚到的回信重新走进屋。
“罗维回信了。”
伊蕾娜站起来。
“这么快？”
“他们查到了最后一封。”
娜塔拆开。
白榆镇。
三年前。
西恩寄给诺亚。
这部分他们已经知道。
但下面多了一条投递备注。
最后一封没有退回。
不是因为成功送到了诺亚手里。
而是因为——
有人代收。
代收人姓名。
西恩·洛克。
屋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伊蕾娜重新拿过那张纸确认了一遍。
寄件人：西恩。
收件人：诺亚。
代收人：西恩。
也就是说。
三年前。
西恩给诺亚寄了一封信。
然后自己在另一个地方，亲手签收了它。
娜塔完全没看懂。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寄信？”
叶白盯着那条记录。
“除非那封信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寄给诺亚。”
“那是为了什么？”
伊蕾娜忽然想到了什么。
“确认地址。”
叶白看向她。
“他在测试。”
“如果信能够送到白榆镇。”
“说明有人在那里接收写给诺亚的信。”
娜塔终于反应过来。
“可最后是他自己签收的。”
“所以他去了白榆镇。”
伊蕾娜说道。
“而且在那里等到了自己寄出的信。”
这是一种很笨的方法。
但确实有效。
西恩一直在用信追踪诺亚。
十三个地址。
前十二个全部失败。
第十三个。
白榆镇。
成功了。
哪怕最后签收的人仍然是他自己。
至少说明——
那里曾经有一条能够把“诺亚·格雷”这个名字送达的投递路线。
伊蕾娜把回信折起来。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白榆镇了。”
娜塔张了张嘴。
“那么远？”
“扫帚会快很多。”
叶白说道。
老人却在这个时候开口。
“如果你们真的要去。”
他把那把生锈的钥匙放到桌上。
“带上这个。”
伊蕾娜看着钥匙。
“开什么的？”
“我不知道。”
“……”
老人咳了一声。
“别这么看我。”
“米拉留下的。”
“她把信交给我那天，一起留下的。”
“她说如果诺亚回来，就把钥匙和信都交给他。”
信被西恩拿走了。
钥匙却还在这里。
伊蕾娜拿起来。
钥匙很小。
上面没有编号。
只有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图案。
圆形。
中央竖线。
左右各三道短线。
和那枚观察印章一模一样。
事情似乎又绕了回来。
从一封寄不到的信开始。
到废弃的村庄。
到失踪十二年的父亲。
到不愿被寻找的孩子。
现在。
又多了一把不知道能打开什么的钥匙。
伊蕾娜看着掌心里的东西。
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就应该坚持按天收费。
至少现在不会这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