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楚留香天没亮就起了床。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推开窗户——晨雾弥漫，远处的桃林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他下楼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楚留香扔了一锭银子在柜台上，说：“给我备一匹马。”
掌柜的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忽然又清醒了，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封信递过来。
“楚公子，昨晚有人送来的。”
楚留香接过信，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娟丽，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桃林已空，不必再来。请往西行，三十里外有座桃花庵。你想要的答案，在那里。”
楚留香将信折好，放入怀中。
他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这种感觉让他既无奈又好奇。那个叫桃花的女子，似乎对他的每一步都了如指掌，甚至连他会早起重返桃林都算准了。
他翻身上马，往西而去。
三十里的路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但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慢悠悠地骑着马，一边走一边看风景。
他注意到一件事——沿途的桃花越来越多。
路边的、山脚的、田埂上的，到处都是桃树，到处都是盛开的桃花。越往西走，桃花开得越盛，到了后来，简直像是走进了花的海洋。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桃花庵。
桃花庵建在半山腰上，不大，青砖灰瓦，被层层叠叠的桃树包围着。庵门前有一条石阶，石阶上落满了花瓣，像是铺了一层粉红色的地毯。
庵门是开着的。
楚留香拴好马，走上石阶，推门而入。
庵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尼姑在扫地。老尼姑年纪很大了，满脸皱纹，背也驼了，扫地的动作缓慢而机械，一下一下地，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几十年的事。
“师太，”楚留香拱手行礼，“打扰了。我想打听一件事。”
老尼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是来找桃花的吧？”
楚留香一怔。
“她不在。”老尼姑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扫地。
“师太认识她？”
老尼姑没有回答，只是扫地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又开始重复那个机械的动作。
楚留香没有追问。他在这座小庵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极为整洁。正殿里供奉着一尊观音像，像前的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香烟袅袅，安静而虔诚。
在观音像的旁边，供着一块牌位。
楚留香走近去看，牌位上写着一行字：
“先兄张洁洁之灵位”
张洁洁。
楚留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转身想去找老尼姑再问几句，却发现老尼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扫地用的竹扫帚靠在门边，地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花瓣都没有。
楚留香在庵里等了半个时辰，老尼姑始终没有回来。
他只好离开。
走到庵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门框上刻着几行小字。字迹很浅，像是用手指甲刻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