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鹤年在楼下客厅，已经不知第几次抬头往楼上看了。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即便是有再多的话也应该说完了吧。
纪鹤年看了眼一旁看着动画片的沈脌，说了声：“你自己坐在这看一会，我去楼上看看。”
沈脌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陈叔让佣人给他准备的零食，咔吱咔吱地吃着，眼睛不曾从电视上移开。
“好的，你去吧。”
见他答应得如此之快，纪鹤年不由心间一噎，还不如一开始就跟着上楼去。
纪鹤年站在书房门口，书房隔音效果很好，即便是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也没办法听到里面的对话。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书房门还是没有要开的迹象。
书房里，沈长宁从他刚出现在门口就已经察觉到了，她起身对纪青柏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通了联系我。”
她手轻轻一抬，放在书架上的一个盒子自动打开，一道红色的光从盒子里飞出来，缠绕在她手腕上，最后变成一只镯子。
她抬手摸了摸，平淡地开口：“东西我就拿走了。”
纪青柏：“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沈长宁朝门口走去，手放在门把上，看着紧闭的门她勾唇轻轻一笑，察觉到什么她猛地拉开门。
贴在门上的纪鹤年猛地往前窜去，沈长宁牢牢地将他抱住，调侃道：“这才多久没见，就急着投怀送抱了。”
纪鹤年脸颊忽然一热，随后很快地又恢复过来，理了理自己的着装，低眸看到她手腕上那只血红色的手镯，瞳孔一震。
沈长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抬起手对着他晃了晃，笑得有些得意地说：“这是我的。”
纪鹤年将目光转向纪青柏，他知道这只镯子是认主的，即便是身为纪家主母兼纪家掌权人的她，都没办法戴这只镯子，因为镯子不认她。
但现在这只镯子认了他的妻子，那是不是说明她命定就是属于纪家，属于他？
“行了，东西你们也拿到了，回去吧。”纪青柏看着二人，她其实想将他们留下来住一个晚上的，但是她知道他们不会愿意留下来。
那她就不强人所难了。
————————
回去的路上，沈长宁坐在副驾驶上，低垂着眼眸，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只普通玉镯，可若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镯子里面，残留着一缕魂。
那是她找了很久很久才找来的，一缕残魂，可是找了那么久依旧没有找全，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夜已经很黑了，这样的黑夜，看了很多很多次，这样的黑夜，太长，也太冷。
真想让他也试试，突然她勾唇轻笑了声，还是算了吧，她舍不得。
纪鹤年一边目视着前方开车，听到那一声简短的轻笑声，又转过头侧看了她一眼，莫名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悲伤。
“怎么了？”
沈长宁慢慢收回视线，回望了他一眼，看着他的侧脸，淡淡的说了句：“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好的。”
“你不喜欢晚上？”
沈长宁过了很久才回答他的话，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耳边才响起她说话的声音。
“只是不喜欢一个人的夜晚。”
男人突然伸出一只手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她：“以后我都陪着你。”
“我也陪着妈妈。”坐在后座的沈宁也趴了过来，在她耳边说道。
沈长宁回望了他一眼，笑说：“那就谢谢啦。”
回到崇樾府，沈长宁刚下车就看到坐在隔壁院子的白篱，四目相对，她心狠狠一怔，她站在车边直直地看着他。
纪鹤年察觉到她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白篱坐在轮椅上看向他们的方向。
他脸色沉了沉，跨步走到沈长宁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压了压声音道：“该回去了。”
沈长宁本想过去找白篱谈一谈，顺便再探查一下，另一缕魂为什么会在他身上，想到沈脌已经在车上睡了，而且现在大晚上的也不合适，便打消了念头。
她抬头对上纪鹤年不太好的脸色，皱了皱眉头，刚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一下脸色那么臭了，谁惹他了。
“你去抱脌脌吧，我先进去了。”
要是放在以前纪鹤年可能不会多想，但是这一刻，沈长宁这个举动在他看来就像是避嫌。
从她刚才看白篱的眼神来看就不对劲，还有她失忆时，白篱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这次二人的碰面，是她恢复记忆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有什么关系，但今天这么一看，好像并不是他怀不怀疑就没有什么了。
他看向沈长宁离去的背影，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收回视线，朝隔壁看去，恰好和白篱对上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两道巨火碰撞，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四周的树木发颤。
白篱看着他勾唇笑了笑，动了动嘴唇：“替身就是替身，永远变不了真的。”
纪鹤年眼眸沉了下去，有时候呀，他真的很恨自己，没事学那么多本领在身上干什么呢。
他闭上眼，缓了缓，不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去学唇语。
随后他睁开眼看向白篱，讽刺地轻笑了声，不知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对面的人。
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在嘲笑他一个有身份的人，真的可笑。
他收回目光，转身打开车门，小心地将沈脌抱了下来，径直往屋内走去。
等他将沈脌安顿好，回到卧室，沈长宁已经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完成今日护肤的最后步骤。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脌脌睡了？”
纪鹤年双手抱臂依靠在门框上，什么话也没有说，眼神就这么落在她身上。
沈长宁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刚才在院子里就觉得不对，这会儿还是不对的。
她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了？”
纪鹤年一步一步走过去，停在她面前，喉结轻轻滚动：“白篱说我是替身，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