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将手上的东西放下，眼神不悦地看向他，嗓音沉了下来：“所以你信了他的话？”
“我没有。”
“你有。”沈长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讽刺地轻笑了声：“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就不会来质问我，而是会直接反驳他的话。”
“最后你会一脸委屈撒娇地跟我说，你在他那里受了委屈。”
纪鹤年对上她的视线，忽然有点心虚。
“纪鹤年，你好像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只相信你听到的，却从来没有看看我为你做过什么。”
她的这一番话，让纪鹤年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沈长宁看着他，闭上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替身。”她从凳子上站起来，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对我多一点信任，好吗？”
纪鹤年：“对不起。”
“去洗漱睡觉吧。”说完，沈长宁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纪鹤年看着她生气地上了床，低垂下脑袋朝着卫生间走去。
沈长宁坐在床上，看着浴室的方向，想到他说的，看来白篱不只是有一缕魂在身上，他应该还有记忆。
她触摸着手腕上的镯子，闭上眼感受灵魂的记忆，浴室开门声响起，她猛地睁开眼，记忆是错乱的，那么白篱那边应该也是错乱的，他把自己当成了本体。
难怪这些年他对纪鹤年的情感是别扭的，她看向站在卫生间门口不动的人，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总觉得今天把这一辈子的气都给叹完了。
“傻站在那干嘛？不睡了。”
见她没打算让自己出去，原本身子都蔫下去的纪鹤年仿佛顷刻间便活了起来，咧着嘴角道：“当然睡呀。”
他麻溜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上去，顺势伸出手去，将她抱在怀里，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句：
“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知道了就好。”沈长宁回抱着他，紧贴在他胸前，低声地说：“知道来问我，那就证明还有点救，要是你自己什么都憋在心里，不和我说，自己默默地消化那可就真的没救了。”
“我明天可能还得去找他了解一点事情，所以别明天看到我跟他待在一起，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她抬头警告地看着他：“听到了没有。”
“我可以去吗？”纪鹤年低头看着她询问道。
“不可以。”她想也没想地拒绝道：“你多久没有去公司了，你这是打算以后让我养你啊？”
纪鹤年：“也不是不可以。”
沈长宁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你想得美，明天给我去上班去。”
纪鹤年俯身在她颈脖处轻轻地蹭了蹭，压低着声音说：“可我就想和你待在一块。”
沈长宁爱死他这副黏糊劲了，比以前那个总喜欢将她推开的人好得太多了，也不枉费她早早地提前布局。
“你又不是晚上不回来了，而且我又不会跑。”沈长宁低声地哄着说：“等我跟他谈完，我去公司给你送午饭好不好。”
纪鹤年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
沈长宁转手关上灯，明亮的卧室骤然黑了下来，窝在他的怀里，调整了最舒服的位置，打着呵欠说了句：“早点睡吧，宝宝。”
这声“宝宝”，把黑暗里纪鹤年逗得嘴角咧到了耳后根，抱着沈长宁的手紧了紧，闭上眼轻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嗓音发闷地回了句：
“晚安，宝宝。”
第二天一大早，沈脌还在睡梦中，便被纪鹤年从床上薅了起来。
“快点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今天得去上学了。”
沈脌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肩上，口齿不清地说：“为什么要起那么早，我还没睡够呢。”
纪鹤年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原本昏昏欲睡的人立即清醒了过来。
他捂着自己的屁股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控诉道：“你怎么能打我屁股呢，我等会要告诉妈妈。”
纪鹤年把他放在洗漱台前的小凳子上，自己站在一边看着他，抬了抬下巴说：“快点洗漱，下楼吃早餐。”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整：“吃完我送你去学校，我等会还要去上班挣钱养我老婆。”
沈脌：“我要妈妈送。”
“做什么白日梦呢。”纪鹤年看着他，不忍打击他说：“你妈妈在睡美容觉，没空去送你。”
沈脌嘴角抽了抽，拿着自己的小牙刷刷着牙，不就是起不来，还说得什么睡美容觉，真会找借口。
洗漱完，他对着纪鹤年摊开双手：“抱抱。”
纪鹤年很自然地将他抱起，一边带着他去换衣服一边说：“下午我和妈妈来接你放学。”
“嗯嗯。”沈脌趴在他肩上道：“那你们要第一个来呀。”说完他沉默了几秒改口：“不是第一也没关系，只要不是最后一个就行。”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总是被留到最后，所有小朋友都走完了，舅舅才会来接他，每天早上他是第一个到学校的。
他知道，舅舅是怕别的小朋友看到他坐轮椅，怕其他小朋友会嘲笑他，所以才这样的，但其实他不怕的，不怕被嘲笑。
纪鹤年听出他的小情绪，开口安慰道：“虽说我不能每次都保证拿到第一，但以后一定不会让你留到最后。”
他当然知道，答应他第一，他可能会很高兴，但是万一某一天做不到了，他就会很失望，所以最好就是保证不留他到最后一个，但他也会尽力每次都第一个去接他。
父子二人换好衣服下楼，走进餐厅一眼便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着呵欠的沈长宁，二人表示很惊讶。
沈长宁看了眼父子二人，嗓音带着一丝慵懒：“来了，快来吃早餐。”
纪鹤年将沈脌安顿好，走到沈长宁身边坐下：“不是说我去送，你在家里睡觉吗？”
沈长宁朝沈脌看了眼，扯嘴笑了笑：“我们家小宝贝上学第一天，怎么也得去送一送呀。”
“小宝贝。”沈脌害羞地低下脑袋，安静地吃着碗里的早餐。
沈长宁看着他忍不住“噗嗤”笑了声，心想不愧是亲父子，害羞都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