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婉晴抿著紅唇，“裝什麼呢，你不就是看陸振川是首長，你可勁的一個貼上去。我都打听過了，听說是你的食療法，把他的胃病給吃好了的。”
“真以為抓住了男人的胃，就能抓住男人的心？”
說到這，目光落在了那碗紅糖雞蛋上，這味道確實勾人。
“剛好我走累了，就讓我嘗嘗，你這能把首長迷得五迷三道的廚藝，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李秀蓮手腕一轉，直接把碗撤了回來，端著就往屋里走。
原來如此，陸振川竟是首長。
之前那些想不通的關節，這下全通了。
難怪一個後勤部的軍官，能出機密任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
難怪那個陸文文之前跑到跟前，話里話外都在敲打她。
這麼隱瞞身份，有意思嗎？
李秀蓮莫名感覺到生氣，就見甦婉晴沖進來罵她。
“你個不識抬舉的鄉巴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生過三個孩子的寡婦，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陸振川那是誰？那是戰場上殺出來的英雄，是首長。就算他年紀大了點，那也是黃金單身漢，也是優秀的男人。”
甦婉晴越說越激動，仿佛陸振川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跟振川從小青梅竹馬，一個大院里長大的情分，你拿什麼跟我比？”
李秀蓮轉過身，雙手抱胸，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像斗雞一樣的女人。
這就是那個讓陸振川為了避嫌，連面都不敢露的麻煩？
原來就是這貨色。
沒想到，陸振川看著一本正經，口味倒是挺重。
李秀蓮嘴角勾起譏諷，“這位大妹子，既然你們青梅竹馬，那陸振川這麼多年怎麼沒娶你呢？”
這一句話，直接戳到了對方的肺管子上。
甦婉晴瞬間炸毛，“你胡說什麼？那是……那是振川事業心重，沒顧上。我是來警告你的，別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李秀蓮搖了搖頭，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可憐蟲。
“我都說了，我跟他沒關系。我也是活了一把年紀的人了，什麼沒見過。”
“你這一上門就大呼小叫的，不就是心里沒底嗎？搞了半天，原來是你單相思啊。”
甦婉晴被說中痛處，“你……你個村婦懂什麼，這是愛情。”
李秀蓮往前走了一步，“我要是有你這自信，我也不會跑到人家家里來叫囂。聰明的女人，那是想辦法去搞定男人，而不是跑到另一個女人面前撒潑。”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面目猙獰，跟菜市場罵街的潑婦有什麼區別？”
“就你這德行，難怪陸振川看不上你，換我也看不上。”
“還有，我跟你不一樣，你能靠男人，靠家里，我不行，我還得靠自己這雙手掙錢養家。”
“我忙得很，沒空陪你在這唱戲。沒別的事，出門右拐，不送。”
甦婉晴驚呆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著土里土氣的農村大娘，嘴巴竟然這麼毒。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受過這種氣？
“你……你個老貨，你敢趕我走？這里是部隊大院，我是首長家屬，我想去哪就去哪。”
她氣得渾身發抖，理智全無，想都沒想，掄起手里那個昂貴的進口皮包，照著李秀蓮的臉就砸了過去。
“不要臉的老東西，我打死你。”
李秀蓮眼神一凜，想動手？真當她這兩輩子是白活的？
側身一閃，順手抄起門後的掃把。
“給臉不要臉是吧？在我家撒野，我看你是找抽。”
掃把狠狠地抽在甦婉晴的小腿上。
“啊。”甦婉晴慘叫，疼得直跳腳，“你敢打我？我要告訴振川。”
“你告去，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打。”李秀蓮揮舞著掃把，把人往外趕。
甦婉晴邊躲，邊用包亂砸，嘴里各種髒話狂飆。
“老虔婆，破爛貨，活該你當寡婦。”
動靜鬧得震天響。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沖進來一個人影。
“哪個不要臉的在欺負秀蓮妹子？”來人是個穿著灰撲撲衣裳的大娘，頭發花白，身形瘦小，黑黑瘦瘦的。
但此刻，她卻像頭護崽的老母雞，嗷地一嗓子就沖了上來。
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抓住了甦婉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發。
“讓你罵人，讓你打人，哪來的妖艷賤貨。”
甦婉晴猝不及防，頭發被人拽住，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啊，松手，你個瘋婆子，松手啊！”
“我抓死你，讓你欺負老實人。”那黑瘦大娘也是個狠人，不管甦婉晴怎麼用包砸她，就是不撒手，另一只手還在甦婉晴臉上撓了兩道子。
一時間，院里雞飛狗跳。
高跟鞋崴了，風衣髒了，大波浪成了雞窩。
甦婉晴狼狽到了極點，哪里還有剛才那副高貴樣。
眼看那個黑瘦大娘還要上腳踹，李秀蓮怕真鬧出大事，趕緊上前拉架。
“行了行了，大嫂子，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說著一把拽住黑瘦大娘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拉。
同時對著外面的甦婉晴冷喝一聲︰“還不快滾？”
甦婉晴披頭散發，臉上火辣辣的疼，看著這兩個潑婦，氣急敗壞。
“你們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放完狠話，她撿起掉在地上的包，一瘸一拐地跑了。
李秀蓮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真是個瘋子。”
說完，她直接把黑瘦大娘拉進堂屋。
“大嫂子，剛才真是謝謝你了，沒傷著吧？”
黑瘦大娘不好意思地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黃的牙齒。
“沒事，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打。就是看不得那女的欺負你，穿得人模狗樣，不干人事。”
李秀蓮笑了笑，把桌上那碗已經微涼的紅糖雞蛋端了起來，遞到大娘手里。
“剛才被那瘋子氣得，我也吃不下了。大嫂子，這碗紅糖雞蛋你幫我吃了吧，免得浪費。”
黑瘦大娘一看那碗里的兩個白胖胖的荷包蛋，喉嚨里發出一聲明顯的吞咽聲。
“這怎麼好意思？這是精細東西，留著給你補身子的。”
“讓你吃你就吃。”李秀蓮不由分說，把碗塞進了她手里，還貼心地遞上一雙筷子，“咱們鄰里鄰居的，客氣啥？”
黑瘦大娘捧著碗，手都在微微發抖，“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先是喝了一口湯，甜滋滋的，暖洋洋的，像是直接流進了心里。
緊接著，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狼吞虎咽，像是好幾天沒吃過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