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在家屬院被人當話柄議論了幾天後，也就過去了。
倒是托姚紅梅做的那幾件鵝絨服，都做好了。
李秀蓮接過衣服，上手一摸，手感蓬松，回彈極快，再看針腳，細密均勻，走線工整。
最關鍵的是，她在衣服上用力拍了幾下，沒有一根絨毛鑽出來。
“紅梅，你這手藝絕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姚紅梅有些不好意思，“大娘別夸我，都是你那法子好。那個什麼……防跑絨的內膽，再加上你說的鎖邊工藝，真的一點都不鑽絨。而且這衣服輕飄飄的，穿身上跟裹了團火似的，暖和得不得了。”
她是真服氣了，這年頭做棉襖，誰不是往厚了做？
幾斤棉花壓身上，沉得肩膀疼。
誰能想到，這輕飄飄的鴨絨鵝絨，處理干淨了竟然這麼保暖。
李秀蓮見她歡喜，心里也有了底。
廠里的第一批貨要是推出去，絕對能在這個冬天引爆市場。
“紅梅，你等我一下。”李秀蓮說著，轉身進了房間，從空間里取出小布袋。
那是在空間農場里，新收的一批白鵝絨。
她走出房間，把袋子塞到對方手里。
“這里面有點剩下的鵝絨，不多，你留著給自己做個背心穿。”
姚紅梅連忙推辭，“這哪行？”
“給你你就拿著。”李秀蓮佯裝生氣，把袋子硬塞回去，“跟我還客氣啥？以後還得指望你這雙巧手給我賺錢呢。再說了，我跟那養殖場的人熟，這也就是點損耗，不值當什麼。”
姚紅梅心里暖烘烘的，也沒懷疑，畢竟李秀蓮現在拿那麼多茶葉蛋，跟養雞養鴨的大戶認識，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那……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把袋子收好，突然想起個事。
“對了大娘，之前你不是提過一嘴，說冬天冷了，除了衣服，能不能順帶賣點圍巾、手套、襪子啥的？我想了想，這主意挺好，我想著要不去進點貨？”
李秀蓮搖頭，“你現在出去擺攤，不劃算。這裁縫鋪生意剛起步，光是做衣服就夠你忙的，但可以在裁縫鋪門口擺這些賣。”
“你可以把那些閑著沒事的軍嫂組織起來，大家一起織毛線。別織來織去那幾種平針、上下針。”
姚紅梅有些犯愁︰“但也不會什麼新花樣。”
李秀蓮神秘一笑，又進了房間，其實是再次進了空間。
找到了幾本她在後世收集的《潮流編織大全》、《當季圍巾的一百種系法》。
什麼菱形格、鏤空花、小熊圖案……
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能讓這時候的小姑娘搶破頭。
李秀蓮拿著幾本書出來，往桌上一拍，“瞧瞧這個。”
姚紅梅湊過去一翻，滿臉驚喜，“這也太好看了，這花型，這針法……大娘，你這些書是哪來的？”
李秀蓮神色淡定，“這是我托朋友寄來的，書就放你這了，你先研究研究，先把樣品做出來。”
姚紅梅如獲至寶，“行，只要有這圖樣，我有信心，圍巾手套絕對能賣瘋。”
正事談完，她又忍不住八卦了一句，“大娘，你那個養女真送公安局了？”
李秀蓮點頭，“送了。成年人了，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犯了錯就得立正挨打。”
姚紅梅又問︰“那您傷心嗎？”
李秀蓮搖頭︰“為了不值得的人傷神，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行了，你好好干，我看好你。”
說完，知道她還去裁縫鋪，李秀蓮送她出去後，想著還得買點東西。
就看到一輛吉普車，停在她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剛毅與肅殺的臉。
陸振川看向她，吐出兩個字︰“上車。”
“……”李秀蓮翻了個白眼，腳下步子一轉，打算繞過去。
“我不坐，我去的那地不遠，幾步路的事。”
陸振川見她不為所動，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女人還是這麼倔。
整個軍區，敢這麼不給他面子的，也就只有這位了。
他探出頭，壓低了聲音︰“李秀蓮，我有正事找你幫忙，跟我回趟家。”
李秀蓮腳步一頓，警惕地看著他。
“陸首長，咱們非親非故的，我去你家干什麼？讓人看見了又要嚼舌根。”
陸振川有些急了，索性推門下車，幾步走到她面前。
“是為了那個魏東的事。”說著語氣有些激動，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我讓人查了那個戴眼鏡的魏東，這小子根本不是個東西，私生活不檢點，跟那個王強也是一丘之貉。”
“那個王強，把人家女同志的肚子搞大了，現在鬧得不可開交，想賴賬，這魏東在中間也沒少出餿主意。”
李秀蓮听得直皺眉，就是跟陸文文相親的那個斯文敗類？
她當時就看那小子眼神不正，沒想到還真是個渣。
“那這跟我有什麼關系？”李秀蓮一臉莫名其妙，“他是渣，你讓文文遠離不就行了？”
陸振川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現在還沒鬧到明面上，關鍵是文文……不知道被甦婉晴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跟她說了魏東有問題，她非但不信，還覺得是我這種老古董，在阻礙她追求自由戀愛。”
“今天周末，那魏東要上門吃飯。你跟我去一趟，幫我個忙，揭穿那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陸振川眼神閃爍了一下。
揭穿渣男是其一，最主要的是，甦婉晴總是厚臉皮來家里，煩得很。
帶李秀蓮過去，不僅能借她的潑辣勁鎮住場子。
更能表明立場老子有人了，別特麼再上趕著了。
李秀蓮听完，想都沒想就拒絕。
“不幫。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摻和進去算怎麼回事？”
說完，轉身就要走。
陸振川見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大步一跨，擋在李秀蓮面前，開始賣慘。
“這點小忙你都不幫？虧我之前還那麼費心費力地提點趙志遠。”
“告訴他在部隊里要怎麼表現，怎麼處理人際關系，連這次升營長的考核重點，我都隱晦地提點過他……”
李秀蓮腳步一頓，仔細想想，他確實幫了趙志遠不少忙。
那可是她的寶貝兒子，欠人情是最難還的。
李秀蓮嘆了口氣，“行了，就這一次，下不為例，我就當是還你這個人情。”
陸振川嘴角瞬間上揚，壓都壓不住。
果然提趙志遠最好使。
他立馬殷勤地拉開車門，“那是自然，上車吧，大妹子。”
李秀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前排開車的警衛員，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首長平日里不苟言笑，什麼時候對人這麼低聲下氣過？還親自開車門？
看來這位李大娘，在首長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