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要報個名。”李秀蓮擠到報名處，把填好的表格遞了過去。
負責報名的是個年輕女老師，二十出頭的年紀，膚色白皙，五官端正，看起來溫柔有氣質。
她接過表格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眼前這位大娘，雖然穿著樸素，但收拾得干淨利落，尤其是那雙眼楮，透著精明干練，不像是一般的家庭婦女。
“大娘，您這覺悟可真高啊！”女老師忍不住贊嘆，聲音溫柔好听，透著書卷氣。
“這把年紀了還想著來學習，真是太難得了，挺好的，活到老學到老嘛。您這字寫得也還行，報基礎版正合適。”
李秀蓮笑了笑，“嗨，老師過獎了。我也就是不想當個睜眼瞎，以後做生意也能算明白賬，省得被人騙了。”
女老師麻利地給李秀蓮辦好了手續，從身後拿出一疊嶄新的教材。
“因為是國家鼓勵掃盲和成人教育，咱們這基礎班不用交學費，只要個書本費就行。”
“這是您的教材，您收好。記得元宵節過後來上課。平時也不耽誤您上班、干活之類的，咱們是晚上兩個小時，從七點到九點。”
說到這，女老師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關切地叮囑了一句。
“不過大娘，這晚上下課都九點了，天黑路滑的。您回去的時候，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問題。”
“要是家里方便的話，讓家里人來接一下也是可以的，畢竟咱們這附近晚上路燈不太亮。”
李秀蓮接過帶著油墨香氣的教材，心里一暖。
這年頭的老師，那是真負責，心腸也好。
“行，謝謝老師，您想得真周到。那我就先回去了，咱們元宵節後見。”
李秀蓮付了錢後，就抱著書本走出夜校大門。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看這夜校的位置，離她買的房子不遠。
要是走路的話，大概得半個小時。
要是騎自行車，那也就是十幾分鐘的事。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劉招娣正在院里收拾晾曬好的茶葉蛋配料，見婆婆抱著一摞書回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媽？您這是……這也太快了吧！這就把名給報了？”
李秀蓮把書往桌上一放，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快什麼快？我是行動派。年前我不就跟你提過一嘴嗎？這種事趕早不趕晚。”
看著大媳婦那一臉震驚，又有些羨慕的表情，李秀蓮語重心長地說︰“招娣啊，你也別光看著。你放心，等媽先去探探路，學個半年，把路子摸熟了，你再接著上。”
“咱們以後生意越做越大，要是識字量跟不上，連個合同都看不懂，那是要吃大虧的。提高了文化，以後做生意才能得心應手，明白不？”
劉招娣听得心潮澎湃，原本以為婆婆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是動真格的。
“行，我听媽的。”
婆婆都這個年紀了，還這麼上進，這麼拼。
她一個年輕人，還有什麼理由不上進？
她多學一點知識，以後也好教妞妞。
不能讓妞妞像她一樣，吃了沒文化的虧。
“對了，這幾天，我把手頭的生意跟你交接一下。”
“肉干的生意，你也看到了，貨都囤在雜貨房里。以後出貨登記、收錢，這些事你全權負責。”
“暫時就做那個田桂花的生意，那是老客戶，信得過。”
“要是別人過來拿貨，你別給，小心被套路。還有裁縫鋪那邊，你也多關注下，雖然分紅不多，但那是咱們的據點，不能丟。”
接下來的幾天，李秀蓮手把手地教。
劉招娣也跟塊海綿似的，拼命吸收著婆婆傳授的生意經。
這日一早。
等劉招娣忙完了茶葉蛋的活計，李秀蓮就換了一身利索的衣服，直奔市郊的國營制藥廠。
1983年的藥廠，那是相當氣派的單位。
紅磚牆，大鐵門，空氣中彌漫著藥味。
廠門口，早早就有一個年輕人在那等著了。
李秀蓮定楮一看，認出來了。
這是王廠長的跟班助理，叫小趙，是個憨厚老實的小伙子。
“大娘，您來得可真早啊！”
小趙立馬笑呵呵地迎了上來，態度熱情。
李秀蓮笑著點頭，“你也挺早的，小伙子精神頭不錯。”
小趙撓了撓頭，“廠長特意吩咐的，讓我在這邊等著您過來，怕您不認路。走，大娘，我先帶您去參觀生產線。”
李秀蓮也沒客氣，“行，那就有勞了。”
跟著小趙穿過幾個車間，來到了最里面的一條獨立產線。
這時還不忙碌，工人們正在做清潔和準備工作。
小趙介紹︰“大娘，這就是廠長專門給您騰出來的線。一般檢測和包裝都是需要時間的，現在都沒貨了，閑的時候工人們會去別的產線幫忙。”
李秀蓮背著手，像個領導視察一樣，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
設備雖然比起後世簡陋了點，但在80年代，這已經是相當齊全的配置了。
尤其是那幾個巨大的熬煮罐，擦得 亮，看來這王廠長是真上了心。
“不錯，挺好的。”李秀蓮滿意點頭，“材料都準備好了吧？”
小趙趕緊指了指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藥材包。
“都好了，全是按您的吩咐，藥材都在里面呢。”
李秀蓮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確實不錯。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了。
“行，那我準備開工了。”李秀蓮轉過身，對小趙說道︰“小伙子，你帶工人們去外面守著吧。這熬藥講究個火候和心靜，我不喜歡旁邊有人打擾。”
這也是為了保密。
畢竟她的方子里，最核心的不是這些普通藥材，而是她偷偷加進去的靈泉水。
小趙也是個懂規矩的，知道這高人都有點獨門秘籍，不傳外耳。
“好，大娘您忙，我就帶人在門口守著，有啥事您喊我就行。”
說完，小趙麻利指揮著工人都一起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厚重的車間鐵門給合上了。
隨著“ 當”一聲響，車間里安靜了下來。
李秀蓮看著這一屋子的藥材和設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
在這邊干的好處就是省了自己在家搬運、熬煮的麻煩，而且一個月只需要來一次，集中生產，也不累人。
雖然要分給藥廠利潤，但這叫借雞生蛋。
想了想，還是這個方法最可靠，現金流也最穩。
她卷起袖子，走向操作台。
“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