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後。
時間不知不覺逼近了六月。
夏天的風帶著微微的燥熱，天空湛藍如洗。
李秀蓮過來的時候，就見趙志遠在收拾東西，“怎麼？是要出院了嗎？”
看兒子點點頭，李秀蓮心想著，還真是能出院了，原本這孩子身上中了子彈的重傷，得休養一個月。
這在她加了料的營養餐滋補下，身體修復的飛快，二十天就能出院了。
看著母親去整理被子，趙志遠連忙說道︰“媽，我手里還剩下十天的傷假，我準備跟姚倩一起去津市，跟她爸媽商量結婚的事。”
李秀蓮手里的動作一頓，喜不自禁地開口。
“好小子，辦事夠麻利的，這麼快就要去見家長了？”
趙志遠用力點頭，一把牽起旁邊姚倩的手，竟羞答答得像個沒過門的大姑娘。
“媽，倩倩都答應了。我們就想著趁這幾天假，打鐵趁熱，盡快把婚事給敲定下來。結婚報告我都塞包里了，一會回部隊就直接交上去。”
“好好好。”李秀蓮高興的拽住趙志遠的胳膊，將人拉到了門外的走廊。
“你小子屬火箭的啊？怎麼突然這麼著急？我還尋思著，你們處對象怎麼也得多了解了解，最快也得年底才能辦事呢。嘖嘖，你們這些年輕人，速度就是快。”
趙志遠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柔情蜜意。
“媽，其實這事……是倩倩主動提起來的。這次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把她嚇壞了，她說這種患得患失的滋味太難受了，一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一次。”
說著，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板寸頭，爆出一連串肉麻的話。
“媽，我這次能恢復得這麼快，多虧了倩倩沒日沒夜的照顧。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您天天親手熬的營養餐，媽您那絕對是首功。”
李秀蓮听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打趣。
“你這傻小子，還真是傻人有傻福。人家姑娘不嫌棄你這大老粗，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那行，我這個當媽的也得趕緊支稜起來。你跟媽透個底，我需要準備多少彩禮？”
李秀蓮盤算著，姚倩可是津市人，那可是地道的城里姑娘，吃商品糧的。
且津市離京都也很近，經濟條件好，自家絕不能在彩禮上跌了份，委屈了人家姑娘。
趙志遠趕緊擺手，“媽，暫時不著急。等我先去津市登門拜訪，跟她父母把態度擺端正了，好好商量個章程，您這邊再過來。”
“到時我給您發電報留地址，反正離得也近，坐綠皮火車幾個小時就到了。”
李秀蓮表示贊同，“這規矩對，是得你先去挨老丈人的眼刀子。”
她喜上眉梢，腦子卻一刻沒閑著，開啟了緊張的三連問。
“那我要提前準備點啥？三轉一響要開始買了吧？”
“你們結婚住哪呢？婚房怎麼布置？”
“還有婚禮，人家女方有什麼具體要求沒？”
問完這一串，李秀蓮捏了捏自己干癟的口袋，更加能深刻體會到，什麼叫“錢到用時方恨少”。
這幾個批發鋪剛盤下來在搞裝修，還沒到給她回血的時候。
服裝店也剛開沒多久，也是處處用錢的地方。
老二這又要結婚，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看著親媽這副緊張模樣，趙志遠沒忍住笑。
“媽，你怎麼比我還緊張？倩倩都說了，我們先打結婚報告，把證領了。”
“住的話，隨軍就成。等下半年，她就申請調入軍區的機關小學當老師。”
“至于婚禮，她壓根不想鋪張浪費，她就喜歡有氛圍的，說軍區舉辦的集體婚禮就很好，熱鬧又有意義。”
李秀蓮徹底愣住了，這……這兒媳婦也太懂事了吧？
處處都在為家里人著想，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當，替他們家省錢呢。
“這怎麼行？這也太委屈她了。”
趙志遠滿臉都是掩不住的傻笑，“媽，倩倩說她就喜歡集體婚禮，她高興最重要嘛。”
看著兒子這副妥妥的“媳婦奴”做派，李秀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得，這孩子現在就是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行吧，既然你們年輕人都決定了，我這個當媽的絕對舉雙手支持。”
既然別的地方從簡了，那彩禮上絕對不能含糊。
必須多給點，給足姚倩底氣，絕不能讓親家覺得自家輕慢了女兒。
看著眼前滿眼幸福的兒子，李秀蓮的心激動起來。
這倆孩子真好啊。
老二這輩子的命運，和那個淒慘的結局徹底不一樣了。
她做到了，她改變了兒子早死的結局。
難以言喻的酸澀沖上鼻尖，李秀蓮的眼眶紅了，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趙志遠一看親媽掉眼淚，頓時慌了神。
“媽，您怎麼還哭上了？這是大好事啊，您別哭了。”
李秀蓮胡亂抹了一把眼楮，看向趙志遠的眼神，簡直像是跨越了世紀的滄桑與慶幸。
“沒哭，媽這是高興，好好好，你去吧，趕緊去辦正事，你在路上記得好好照顧倩倩。”
辦完出院手續後。
看著趙志遠手提網兜，和姚倩並肩走在林蔭道上的背影，李秀蓮靠在走廊的窗台上，心里莫名欣慰。
現在，趙志遠出院了，甦琴也趕在幾天前就出了院。
這整層樓的重傷號，就剩陸振川還在特護病房里賴著了。
想到甦琴，李秀蓮嘆了口氣。
軍區醫院的專家們為了那張被毒毀的臉，也算是絞盡了腦汁，配制了不少西藥和中藥膏，但私下里都搖頭，純粹是處于“摸著石頭過河”的狀態。
雖說醫生都覺得這臉治好的可能性，比較渺茫。
但當著患者的面，自然是嚴防死守地保密著。
好在李秀蓮這段時間的靈泉水加餐，沒有白費。
甦琴現在的臉，除了紅疹子還在頑固地堅守陣地，之前那些潰爛發炎的跡象，已經徹底消失了。
出門前若是撲上一層厚一點的粉，遠遠看去，倒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李秀蓮盤算著，這事急不得，先慢慢養著。
等忙完這段時間，時不時給甦琴送點加了料的東西。
只要把時間線拉長，控制在三個月左右讓她痊愈，就比較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