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李秀蓮在廚房里忙著做早飯的時候，就被急促的敲門聲給驚到了。
這動靜，肯定不是陸振川。
那老男人當首長當慣了，敲門都是規規矩矩的“三聲一停”，絕不會這麼冒失。
快步走到院里，一把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服裝廠廠長何建興，還有他的助理馬為民。
“哎，這是怎麼了？出什麼急事了？”李秀蓮趕緊把人往屋里讓，“來，屋里坐。”
記憶里的何建興，向來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夾著個公文包，妥妥的老板架勢。
可今天，他那張國字臉滿是憔悴，眼底掛著兩坨烏青，像是一整宿沒合眼。
旁邊的助理更是急得滿頭大汗，年輕人的慌亂全擺在臉上了。
李秀蓮皺眉，難不成天要塌了？
她卻絲毫不亂，淡定地掃了兩人一眼，“你們這吃早飯了嗎？我這灶上剛開火呢。”
說著，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大娘哎，廠里出大事了。”馬為民一個箭步沖上來，急吼吼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為民，先別說。”何建興突然出聲，長舒了一口氣，目光緊盯著李秀蓮，“好像……也不是那麼著急了。”
“您先去做早飯吧，實不相瞞，我這肚子里還真是空空如也。”
剛才坐車里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廠子要完蛋了。
可這會一看到李秀蓮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那顆懸起的心，奇跡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說來也真是邪門。
他好歹也是個三十多歲，掌管上百人大廠的大老爺們。
遇著事了，怎麼還沒一個四十出頭的女同志淡定？李秀蓮身上就是有那種能掌控全局的氣場。
“等著，你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李秀蓮輕笑一聲，擺了擺手。
“天大的事，也沒有吃飯大。”
說完，一頭扎進廚房忙碌起來。
今天剛好熬個皮蛋瘦肉粥。
這皮蛋可是她用空間里的靈泉水，和秘制草木灰親自腌的，正打算今天試試口味。
要是這批皮蛋成了，後期什麼咸鴨蛋、松花蛋，全都可以出售。
趁著熬粥的功夫，她又麻利地蒸了一鍋白白胖胖的花卷。
順手煎了幾個外酥里糯的南瓜餅，配上嫩滑的雞蛋羹，還貼心地煮了一鍋清火去燥的綠豆湯。
等她把這豐盛的早飯，端上堂屋的八仙桌時，院門被人推開了。
只見陸振川邁著大長腿，嗅著空氣里的香氣，熟門熟路地走了進來。
李秀蓮暗自好笑，這老男人是屬狗的嗎？聞著味就來，卡點卡得很準。
陸振川一進屋，原本帶著笑意的眼楮瞬間冷了下來，銳利的目光掃過沙發上的兩個陌生男人，心里升起警惕。
倒是何建興站了起來，驚呼出聲︰“陸首長？”
其實他跟陸振川平時八竿子打不著，完全沒交集。
但他家里有長輩以前是當兵的，經常提起陸振川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鐵血戰將。
再加上他有個遠房親戚在軍醫院當護士，家里正好留著一張陸振川慰問傷員的照片。
這不，見到本人了。
何建興激動得語無倫次，趕緊把長輩上戰場的事，給解釋了一通。
陸振川恍然大悟，“難怪看著面善，原來都是退伍老兵的家屬。那你們這一大早跑來找秀蓮，是出什麼事了？”
李秀蓮端著碗筷打斷了他，“行了行了，查戶口呢你？來來來，先吃飯。”
三個大男人圍坐在桌前，開始了風卷殘雲。
這皮蛋瘦肉粥熬得綿密起膠，肉絲滑嫩，皮蛋q彈，再配上那香酥的南瓜餅，簡直是舌尖上的享受。
“大娘，您這廚藝絕了。奇了怪了，這熱粥一下肚，我這心里的火全都散了。”何建興往嘴里塞花卷，豎起大拇指。
李秀蓮笑了笑︰“喜歡就多吃一些。”
何建興點點頭，吃飽喝足後擦了擦嘴，神色一正，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疊好的報紙，推了過去。
李秀蓮低頭一看，報紙上的頭版頭條，配著幾張碩大的黑白照片。
她定楮一瞅，瞬間樂了。
好家伙，這不就是昨天那家“夜玫瑰”舞廳，連帶地下賭場被一鍋端的新聞嗎？
在那幾張被戴上銀手鐲，押上警車的嫌疑人照片里，她一眼就認出了三個“熟人”。
舞廳老板王強，他那個斯文敗類的表弟魏東，還有那個嬌氣惡毒的養女都在。
看報道內容，王強涉嫌聚眾賭博，這回鐵定是要蹲幾年大牢了。
另外那些參與賭博的，輕則拘留，重則罰款。
“搞得好。”李秀蓮一拍桌子，眼神凌厲，“這種烏煙瘴氣，毒害年輕人的地方，早就該查封了。”
她仔細端詳著照片的角度，忍不住嘖嘖稱奇。
“話說這是哪家報社的記者，這麼勇猛？”
這明顯是提前蹲點偷拍的，而且這拍攝角度，比她昨天找的位置還要刁鑽。
她心里暗自琢磨，昨天她在舞廳里拍照片的時候，可沒察覺到周圍有這麼個厲害人物。
可見這絕對是個干狗仔的人才啊！
“哎，我的親大娘哎。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何建興看她還有閑心夸記者，頓時急了。
他指著照片上那些被抓的人，手指頭都在哆嗦。
“您仔細看看她們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咱們服裝廠，這大半個月里出貨的爆款啊！”
何建興急得眼圈都紅了，把最近市面上的風言風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現在外頭都在傳，說咱們廠里生產的這些時髦衣服，根本不是給正經人穿的，全是給那些不三不四的舞女和混混穿的下作貨。”
“這下好，這新聞一上報紙，咱們算是跳進黃河里，也洗不清了。”
李秀蓮笑出了聲，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眼神滿是不屑。
“就這？你這腦子怎麼軸住了？”
“這很明顯就是競爭對手看著咱們眼紅，故意買通了人在底下造謠帶節奏啊。”
“而且我昨天在現場仔細看過了，那些女的身上穿的衣服，布料劣質，走線粗糙，根本不是咱們廠里的正品，全都是些仿冒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