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遠趕緊交代了初次登門的場景。
“一開始，伯父伯母夸我一表人才，態度還挺熱情的。”
“可一打听我是農村出來的，家里還有兩兄弟，臉色瞬間就垮了。”
“我趕緊解釋每個月津貼都交給姚倩，絕對不讓她跟著吃苦。”
“可伯母冷笑著反問，農村的底子就是不行。這不，媽，我也是真沒招了。”
趙志遠撓了撓寸頭，急切地補充︰“不過倩倩私底下跟我交了底，不管她爸媽同不同意，她這輩子鐵了心非我不嫁，大不了偷戶口本跟我去領證。”
“胡鬧。”李秀蓮橫了他一眼。
趙志遠趕緊表態︰“媽您放心，我也覺得這樣不行，結婚必須得堂堂正正，我一定要想辦法獲得姚家人的認可，絕不委屈了倩倩。”
陸振川端著茶缸，掩唇輕咳，“你小子確實有擔當。這也是咱們穿這身軍裝的無奈之處，保家衛國就難免顧不上小家。先別急，有我和你媽在，辦法總比困難多。”
陸振川拿出審問新兵的架勢︰“那你現在每天的任務是什麼？”
趙志遠嘆了口氣︰“還能有啥任務？天天跟個電線桿子似的，守在倩倩家那棟筒子樓下。上回她家水管裂了，呲了一地的水，我就主動跑上去給人修好，還把地給拖干了。我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結果第二天伯母出門，權當沒看見我，連個眼角風都沒給。”
李秀蓮听得直搖頭︰“你這傻小子，感動自己沒用，你得換位思考，擊破對方的心理防線。對了，姚倩人呢？”
趙志遠苦著臉︰“被伯母連夜送到了親戚家，死活不準她見我。”
李秀蓮嘴角抽了抽，“合著你在電報里寫個速來，我還以為你小子把姚家人的工作做通了，就差我們來定親了呢！結果你連對象的面都見不著了。”
趙志遠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傻 子︰“媽，我這也是真沒招了，您說現在該怎麼辦？”
李秀蓮站起身︰“光等姚倩回家太被動了。這被送到哪個親戚家了，你打听清楚沒？”
趙志遠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爸就一個妹妹，應該就是送到姑姑家去了，就是我去筒子樓打听了一圈，那里的鄰居嘴嚴，根本沒人透漏半個字。”
李秀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這事給整的，在這招待所干瞪眼待著也沒用，走，咱們一起去她家那邊蹲點。”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去到了那片筒子樓。
到了地方，李秀蓮兜里揣著大白兔奶糖，揚著笑臉去跟水槽邊洗菜的大媽們套近乎。
可只要她一提起“姚家”或者“姚倩姑姑”這幾個字，大媽們立刻端起水盆就走，閉口不談。
這嚴陣以待的架勢，一看就是姚家人提前打過招呼，統一了口徑的。
李秀蓮連吃了幾個閉門羹，哭笑不得地退回了角落，拿手肘拐了拐身邊的陸振川，打趣道︰“老陸，看你這渾身冒冷氣的樣，也不是個什麼好搞定的老丈人。若是換做你遇上這種事，你會怎麼做？”
陸振川眉眼一沉，極其自然地代入到了角色里。
“當父母的顧慮肯定是有的，怕閨女吃苦，怕男方不靠譜。但人心都是肉長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得用實際行動去感化她。”
“咱們先摸清情況，你別太急。”
李秀蓮伸手指著不遠處︰“我倒是沉得住氣，但你看這傻小子，急得魂都快沒了。”
只見趙志遠靠在電線桿，望眼欲穿得像塊望妻石。
正說著話，一樓的走廊里突然爆發出一陣慌亂。
“不好了，葛大娘暈倒了。”
“快來人啊！葛大娘突發急病了。”
李秀蓮心里一緊，撥開人群就往前沖。
只見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直挺挺地倒在煤球爐子旁邊。
老太太臉色發青，雙眼翻白，喉嚨里發出喘息聲，眼看著就要上不來氣了。
圍觀的好幾個人，全都慌了神，急得團團轉。
有個大嫂跺著腳喊︰“快，誰有肥皂廠門房的電話？趕緊打電話通知葛大娘的孫女。”
另一個大爺急得直擺手︰“通知個屁，快去巷子口打電話喊救護車啊！”
眾人手忙腳亂，卻沒一個敢上前攙扶。
有個年輕媳婦看著老太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顫抖著聲音提出了質疑。
“這臉色看著越發不對勁了，都憋紫了，這能撐到救護車來嗎？”
就在這時，李秀蓮像一陣風般沖進了人群。
“快，都讓開，別圍著，保持空氣流通。”
她一個箭步蹲下，動作麻利地捏住葛大娘的下巴，強迫她微微仰起頭順氣。
接著，大拇指掐在老太太的人中上，力道精準又果斷。
“去個人，拿一碗溫熱的糖水來，快。”李秀蓮厲聲指揮。
有個好心的鄰居，趕緊端來個搪瓷缸子。
李秀蓮接過搪瓷缸，趁著身子遮擋的瞬間，意念一閃，悄悄從空間里滴了幾滴靈泉水進去。
她捏著老太太的鼻子，將加了料的糖水利索地灌了下去。
不過短短半分鐘的時間，老太太發青的臉色竟緩和了幾分。
李秀蓮拉過一旁的兒子︰“志遠，別杵著了，快，把人背到區醫院去。”
她剛才路過的時候，還看到過區醫院，離這也就二十幾分鐘的路程。
這都過去好幾分鐘了，連個救護車的響都沒听到，指不定是被什麼事給耽誤了。
趙志遠點點頭，彎下腰，一把將葛大娘穩穩地托在背上。
緊接著，一雙大長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宛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射了出去。
那健步如飛的架勢，每一步都邁得極度扎實，奔跑的速度竟比小汽車還要快。
圍觀的鄰居們全看傻眼了。
事實證明李秀蓮的當機立斷是對的，大家在原地足足等了十五分鐘，才看到那輛救護車，慢吞吞地開進筒子樓的小院。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跳下車，急吼吼地問︰“病患人呢？在哪呢？”
李秀蓮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會估計人家都在你們急診室里了，走。”
她一把拉住陸振川的胳膊，大步跨上了救護車。
順便還給站在一旁的勤務兵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也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