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就這麼上去了救護車，朝著醫院絕塵而去。
李秀蓮可不知道，她這套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急救操作，直接在筒子樓里炸開了鍋。
救護車前腳剛走，大媽大媳婦們後腳就議論開了。
“哎喲，剛才那位大姐到底是誰啊？听那口音絕對不像是咱們本地的，可那救人的動作也太利索了。”
“就是，掐人中那一下，看著就像是會點中醫絕活的。”
有個膽子小的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接茬。
“這外地女人的膽子也太大了，這年頭誰敢隨便沾手這種急病？萬一這葛大娘剛才真的一口氣沒上來沒了……呸呸呸！瞧我這張破嘴，我是說萬一。”
旁邊明事理的大爺，瞪了她一眼。
“人家那是活菩薩，這才體現出那大妹子心腸好，見義勇為呢！”
“是啊……”有鄰居跟著長嘆了一口氣。
“你說這葛大娘也是個命苦的，早年老伴被機器砸沒了，前幾年兒子又出了意外，就剩一個孫女相依為命。要是葛大娘今天真交代在這了，她那個在肥皂廠上班的孫女可怎麼活哦……”
眾人听著這話，紛紛紅了眼眶。
又有人說道︰“哎，你們認出來沒？剛才救人的大姐，好像就是今早拎著東西去老姚家提親的。”
正巧，姚父姚母穿戴整齊從樓道里走出來，一副準備出門的架勢。
幾個眼尖的鄰居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把這事給抖了出來。
姚父听完描述，腳下一頓，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李秀蓮那張從容不迫的臉。
他態度不由得軟了幾分，壓低聲音對老伴說︰“听見沒？這李秀蓮心腸不錯，趙志遠那小伙也是個好的，孩子媽，你說這事咱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考慮個屁。”姚母狠狠剜了他一眼，“救個人怎麼了？那也改變不了他們全家都是農村人的事實，想高攀我們城市戶口，總之就是不同意。”
姚父嘆了口氣，“哎，可咱家倩倩是個認死理的脾氣，真鬧僵了不好收場啊。”
姚母頓時火冒三丈，一指頭戳在姚父的肩膀上︰“你怎麼回事？幫著外人說話是不是？你現在必須跟我站在同一個陣地里，一會到了親戚家見著倩倩，你最好把嘴給我閉緊點別亂說話，絕不能讓她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念頭。”
姚父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耷拉著腦袋，跟著老伴灰溜溜地往外趕。
同一時間的區醫院，急診室門外。
李秀蓮和陸振川剛從救護車下來，就看見趙志遠正滿頭大汗地站在走廊里。
“情況怎麼樣了？”李秀蓮大步走上前詢問。
趙志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指了指里面︰“人剛推進去有一會了。”
李秀蓮豎起了大拇指︰“好小子，你這腿比那小汽車還猛，這速度真夠快的。”
趙志遠撓了撓後腦勺，憨厚一笑︰“人命關天的事，那可不得拿出百米沖刺的勁。”
“先坐著等會吧。”李秀蓮指了指旁邊的長椅。
等待的間隙，陸振川到底沒忍住，劍眉微蹙著湊到了李秀蓮身邊。
“你膽子也太大了，你又不是專業的醫生，可能就懂點土方子急救，怎麼就敢貿然上手？”
“那大娘看著起碼也有六十多歲了，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弄巧成拙，人在你手里出了意外，這可怎麼好？”
李秀蓮當然知道，在後世那種因為好心救人，被訛得傾家蕩產的人不在少數。
好在這八十年代初的民風還算淳樸，大家的心眼子沒那麼多。
再說了，她空間里可是有著能吊命的靈泉水，底氣足著呢！
李秀蓮側過頭，對上這抹擔憂的目光︰“我那就是本能反應，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見死不救吧？當時也沒想那麼多，但現在听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是你說的那樣。”
听到這話，陸振川緊繃的唇角，反倒揚起了一抹縱容的笑意。
“怕什麼？你放心，有我在你身後給你善後，絕不會讓你沾上任何麻煩。我就是佩服你這臨場發揮的能力，遇事又快又穩，半點不怯場。”
李秀蓮臉一紅，打著哈哈︰“嗨，我都說了就是本能反應。”
兩人正壓低聲音聊著，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李秀蓮抬眼看去，就見幾個熟面孔匆匆趕了過來，正是筒子樓里的那幾個鄰居大姐。
跟在她們身後的，還有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小姑娘。
這姑娘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滿臉的膠原蛋白，皮膚白得發光，透著單純與稚嫩，就像是一朵剛沾了露水的小白花。
溫小沫一陣風似的從李秀蓮身旁跑過去，一把抓住了剛從搶救室里出來的護士。
“護士同志，我奶奶呢？就是剛被送來醫院的那個老太太。”
護士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里面正搶救呢，家屬別激動。”
溫小沫這才松了一口氣，雙腿發軟地靠在了牆上。
旁邊跟來的鄰居大姐趕緊走上前，一把拉住溫小沫的胳膊。
“小沫啊，這位就是剛才臨危不亂，救了你奶奶的大娘。”
大姐又一指旁邊的趙志遠︰“還有這位，是背著你奶奶一路跑過來的小伙子。你都不知道，這小伙子那大長腿邁得，健步如飛，比那蹬自行車的快多了。”
溫小沫一抬頭，視線直愣愣地撞進了趙志遠的眼里。
整個人愣住了。
好俊朗的男人。
趙志遠穿著一身筆挺的襯衣，寸頭下是硬朗五官，渾身散發著爆棚的陽剛之氣。
溫小沫的臉頰飛上兩抹紅暈，聲音細細的︰“這位同志……謝謝你。”
趙志遠神色坦蕩︰“不客氣。”
看了看眼前這個紅著臉的姑娘，只覺得就像是在看村里的鄰家小妹似的。
簡單打了招呼後，一行人也沒心思再多說什麼了，全都緊張地盯著搶救室的大門等待著。
半個小時過去了，搶救室的門被推開，護士推著病床走了出來。
醫生摘下白口罩，目光在走廊里掃了一圈︰“病人家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