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實被她眼里的寒光看得一哆嗦，“不敢，不敢，絕對不敢。放著好日子不過，去過那提心吊膽的苦日子，那不是傻子嗎？”
劉招娣冷哼，“你知道就好。”
趙秋實連忙表態︰“媳婦，你放心 ，絕對沒有下次。”
看著媳婦怎麼就跟媽上身似的，光是母親一個人就讓他頭大了，現在媳婦都被他媽給帶出來了，他哪里敢。
眼見著沒熱鬧可瞧，圍觀的街坊鄰居們，這才三三兩兩地散了。
不過，嘴上卻沒閑著。
這事兒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半天，整個片區都知道了，食品批發店的“倉庫風波”。
可誰也沒想到，經過這事一炒作，他們家的生意反倒更火了。
街坊們議論的重點，也從桃色八卦變成了生意經。
“你看看，人家趙老板人品經得起考驗啊！”
“可不是嘛，人品沒問題，那賣的貨質量肯定更沒問題。”
“要我說，最厲害的還是他家老板娘，瞧瞧那腦子，那手段，干脆利落。”
“沒錯，有這麼個聰明又能干的老板娘坐鎮，難怪人家能把生意做得這麼大，賺錢是該著的。”
這不，李秀蓮雖然離得遠，但還是知道這件事的。
是送貨的司機柱子，電話里告訴她的。
李秀蓮心想，真不愧是她的眼線，總是能猜到她想要關心的消息。
李秀蓮就打了個電話給劉招娣，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這件事。
劉招娣驚訝，“媽，您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是柱子說的吧。”
她知道食品廠新來的兩個司機，一個跑城南，一個跑城西，只有柱子專門跑這條線。
李秀蓮輕哼，“要不然你以為呢？長本事了，這麼大的事都敢自己扛著了？”
話里是責備，可劉招娣卻一點也不怕，反而笑著回道︰“媽，您可是太忙人的，總不能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麻煩您吧。
再說了，我跟在您身邊學了這麼久，要是連一個愛蹦 的螞蚱都治不了，那不是給您丟人嘛。媽，您放心，我處理得過來。”
這話，說得自信又利落。
李秀蓮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挺好的，媽就相信你能行。那個秋實，還算老實吧？”
話鋒一轉，又把當初的囑咐拿了出來，“媽早就跟你說了，家里的錢袋子一定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這樣，哪怕他哪天真的昏了頭跟外頭的野女人跑了，你也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再說了，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你看哪個女人會跟著他？”
劉招娣心里一暖，“媽，我都听您的呢。”
這不，又忍不住跟婆婆倒起了苦水。
“媽，您是不知道，秋實這人……唉，就拿小麗這事來說，當初開除就該跟我提個醒，他偏不，怕這怕那的，搞得我們多被動。”
“好在後來他嚇破了膽，一五一十都跟我坦白了，我們這才商量出個對策。”
“我就覺得光把人趕走，治標不治本。那女人跟蒼蠅似的，不一次性把她拍死，她就總想上來叮一口。”
“必須一次性把她打服打怕，讓她再也不敢上門。”
李秀蓮听著兒媳婦這番話，只覺得渾身每個毛孔都透著舒暢。
“對，就是要這麼干，三天兩頭在眼前蹦 ，多煩人？一次性給她治服帖了，才能一勞永逸。”
劉招娣像是找到了知音，“媽，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秋實那腦子太粗心了。我讓他去買個小錄音機，藏在包里，錄下關鍵證據。結果您猜怎麼著？他一緊張，給忘了按錄音鍵了。”
李秀蓮听得一愣，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個棒槌，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電話那頭的劉招娣卻笑了。
“媽，不過我留了後手。我提前跟對門鄰居打好了招呼，讓她假裝看熱鬧，躲在二樓窗戶，不但拿了個錄音機錄得清楚，還用相機拍了好幾張照片呢！”
“這下人證物證俱全，那狐狸精被公安同志帶走，當場就嚇暈了。現在已經被拘留好幾天了，听說罰款也不少，在這片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我估摸著她臉皮再厚，也不敢在街上露面了。”
“行。”李秀蓮緩緩吐出一個字，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贊許。
“你呀，是越來越能干了，做得好。”
掛了電話，李秀蓮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茁壯成長的石榴樹，若有所思。
這個大兒媳，是真正地出師了。
看來，以後有些更重的擔子，也能放心地分一點給她了。
而被這對婆媳念叨的小麗，此刻正低著頭，跟在一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人身後，從拘留所里走了出來。
那女人是她的繼母。
六月底的日頭火辣辣的，但照在小麗身上，卻只剩下刺骨的冰涼。
這件事鬧得太大，這片的街坊鄰居，誰不知道食品店倉庫里那點腌 事？
她們一走上街，路邊納鞋底、摘菜葉子的大媽大嬸們，便立刻投來了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
“哎，那不是那家閨女嗎？放出來了？”
“可不是嘛，小小年紀不學好，勾引有婦之夫，真是不要臉。”
“听說被人媳婦當場抓住，錄了音拍了照，直接讓公安給帶走的，這下名聲是徹底臭了。”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扎得小麗渾身發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心里，卻燒著一團不服氣的火。
偷偷瞥了一眼身前扭著腰走路的繼母，牙根都快咬碎了。
憑什麼？
當年這個女人不也是用差不多的手段，懷著孩子賴上了她爸？
怎麼她就能堂而皇之地嫁進來，雖說日子不算大富大貴，可也算不錯，她爸給洗衣做飯，還把工資上交。
怎麼到了自己這里，就不行了？
那些戳脊梁骨的議論，為什麼對自己就如此刻薄？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怨毒的視線，繼母停下腳步，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人心的譏笑。
“怎麼？你之前不是最看不上我嗎？怎麼也學起我那一套來了？再說了，你學得像嗎？”
說著，還不忘打量著小麗，眼神里的輕蔑不加掩飾，“你媽是個軟弱的，是個沒用的。可這個趙秋實的媳婦，我听人說了，一看就是個厲害的角兒。”
“你呀，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沒偷到腥，反惹了一身騷。真夠可以的，一點眼力勁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