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被戳到痛處，瞬間炸了毛，“我用不著你來教訓，你沒資格。”
繼母覺得十分可笑，臉也變得扭曲了幾分，“我沒資格？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給了你一口飯吃。還有，你在拘留所里待著，要不是我去給你擔保簽字，你能這麼快出來？”
“你爸早就不想管你了，你以為我願意？你要是再多待幾天，把我兒子的臉都給丟盡了。”
原來是這樣。
小麗心中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她就知道，這個女人沒安什麼好心，原來是怕自己影響了她寶貝兒子的名聲。
這個女人的人品壞到了骨子里，可偏偏對自己的親兒子，是真的好。
小麗忽然就想起了自己那個早逝的懦弱親媽。
如果母親還活著，家里或許會充斥著無休止的爭吵，但……至少不會讓她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沒媽的孩子，果然像根草。
她想得出神，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砸在干燥的路面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就听見“砰”的一聲脆響，一個豁了口的瓷碗，擦著她的臉頰飛過，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是父親暴跳如雷的吼聲。
“你這個死丫頭，臉都讓你丟盡了，你還有臉回來？”
話音剛落，眼前一陣風刮過，父親已經沖到跟前，揚起粗糙的大手，“啪啪”幾聲，狠狠甩了她好幾個巴掌。
火辣辣的疼從小麗的臉頰上炸開，耳朵里嗡嗡作響。
繼母假模假樣地沖上來，攔著父親的胳膊，“哎呀，孩子他爸，你消消火，跟孩子置什麼氣啊？她也就是年輕，一時走錯了路。”
這明著是求情，暗著卻是給她定了罪。
小麗捂著腫脹的臉，听著這虛偽的話，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徹底噴發。
“你們當年不也是這麼搞上的嗎？你們不過是運氣好，沒人指責罷了。我只是運氣不好，沒有成功而已。什麼叫我的錯？分明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你還敢嘴硬，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小麗的父親氣得發抖，眼珠子都紅了，轉身就沖進廚房，抄出了一根黑 的燒火棍。
繼母自然是要攔著的，“孩子他爸，你消消氣，你要是真把她給打廢了，那還怎麼嫁個好人家？”
“上次不是還念叨，說老家有人給說了門親事，彩禮給得挺高嗎？你看她現在在城里名聲也敗壞了，嫁回農村去，不是正好嗎？眼不見心不煩。”
嫁回農村？
小麗的臉色慘白，立馬尖叫起來，“我不回農村，我不要，我不要嫁給那些泥腿子。”
父親拎著燒火棍，指著她的鼻子，惡狠狠地給出了兩個選擇。
“要麼，今天被我活活打死在這里。要麼，就給我老老實實嫁回鄉下，給家里換筆彩禮。”
繼母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道︰“哎呀，孩子他爸，你可消消氣，真把她打死了，你不得去蹲大牢嗎？給什麼兩條路選啊，依我看，就一條路子，那就是必須嫁給那泥腿子。”
小麗趁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空檔，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
捂著臉，一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門外沖了出去。
她絕不回農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地方爬出來，怎麼可以再回去。
身後，傳來父親氣急敗壞的怒吼。
“反了天了，你還敢跑，看老子追上不打斷你的腿。”
小麗在拘留所里待了幾天，本就沒什麼力氣，哪跑得過一個常年干體力活的壯年男人。
沒跑出多遠，就感覺頭皮一陣劇痛，頭發被一只大手抓住，整個人被粗暴地向後拖去。
這一次，她沒有哭，也沒有再喊。
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艷陽高照的天空，心里一片絕望。
為什麼？
為什麼她已經那麼努力地去“改變”命運，到頭來，還是擺脫不了這既定的結局？
如果此刻的劉招娣能听到她的心聲，一定會毫不客氣地在心里回一句，路走歪了，再努力也是白搭。
安安分分在店里當個員工，攢幾年工資，自己盤個小攤位，從她這批發店里拿貨出去賣，日子一樣能過得紅火。
可有些人就是這樣，只會怨天尤人，從不反思自己。
即便貴人就在眼前，也只想著走捷徑，不願意吃半點苦。
落得如此下場，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
到了傍晚，夕陽的余暉給小院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廚房里，飯菜的香氣正絲絲縷縷地往外鑽。
李秀蓮將最後一盤酸菜魚端上桌，熟練地擺好了碗筷。
這陣子，陸振川每天都會雷打不動地回來吃飯。
李秀蓮知道，他這是不放心自己，怕那些人賊心不死，再搞什麼ど蛾子。
眼看著一個星期都快過去了，外面風平浪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秀蓮給陸振川夾了一筷子魚肉，不經意地問道︰“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陸振川夾起那片浸滿湯汁的魚肉，送進嘴里，細細品了品，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那個叫曹亮的，沒什麼問題。就是個被你迷了心竅的愣頭青，單純的愛慕者。”
他家媳婦就是魅力大，還好當初自己追的勤，下手夠快，要不然還有他什麼事？
李秀蓮卻是听得耳根一熱，沒好氣地輕咳了一聲，“說重點。”
陸振川這才收起那點不正經，神色嚴肅了幾分。
“這次的特務組織，比我們想象中要龐大和隱蔽得多。據點分散在各地，我們交鋒的那個，不過是冰山一角。不過，咱們邊境那次行動，已經被有心人匿名舉報上去了，說是違規操作，上頭已經在查了。”
李秀蓮的心一緊，筷子都頓住了，“那你怎麼辦？會不會受處分？”
陸振川看她一臉緊張，反而笑了，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拍了拍。
“處分肯定是跑不了的，但你男人還沒那麼脆弱。再說了，能換回女婿的命，這點懲罰怕什麼？值了。”
只是話鋒一轉，眼神里帶了些歉意，“只是……你跟我一起去的，這件事恐怕會連累到你。好在你只是軍屬，有這層身份在，他們不會對你有什麼實質性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