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河忍不住插了一句︰“林書記，您的意思是，建安以後不搞工業了？”
“不是不搞，是少搞、精搞。”林知媛看著他，“建安的工業底子薄，搞大工業沒優勢，跟和懷、圩河拼不過。但建安的山水、文化、生態，是全省最好的。蘭光縣的文旅興縣搞得不錯，為什麼不能把蘭光的經驗推廣到全市？”
趙長河眼楮亮了，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
林知媛看著他的反應，心里有了數。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知媛又把建安下轄的六個縣區跑了個遍。
每一個地方都去了，每一個地方都待了至少兩天。
她看山、看水、看古建築、看民俗文化，跟當地的干部座談，跟老百姓聊天，跟文旅企業老板算賬。
在青山縣的一個村子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拉著她去看村里的老戲台，說這個戲台有三百多年了，再不修就要塌了。
林知媛站在戲台下面仰頭看，房梁上雕著花，漆皮脫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發黑的木頭。
她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又問了老頭幾個問題，在筆記本上記了滿滿兩頁。
在青雲縣的高山湖泊邊上，她蹲下來用手試了試水溫，問旁邊的水利局長這個湖的蓄水量是多少，水質是幾類，每年有多少游客來。
水利局長支支吾吾答不上來，林知媛沒說什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讓他回去查清楚了報給她。
在龍石區的古城牆下面，她沿著牆根走了整整一上午，數了多少個垛口，看了多少個裂縫，問隨行的文旅局長這一段城牆是什麼時候修的，哪一段是原裝的，哪一段是後來補的。
文旅局長答得磕磕絆絆，旁邊的文物所長倒是答得流利，林知媛就把文物所長的名字記了下來。
一圈跑下來，她對建安的家底有了底。
青山縣，胡步雲的老家，山清水秀，有北川最大的原始森林和瀑布群，還有保存完好的明清古村落。
青雲縣，有北川最高的山峰和最大的高山湖泊，夏能避暑冬能賞雪，是天然的康養勝地。
龍石區，建安的主城區，有千年歷史的古城牆和古街巷，還有全省最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
蘭光縣不用說，文旅興縣搞得最早，雲水河生態旅游項目已經初具規模。西泉縣，有北川最大的天然溶洞群和溫泉資源。
新埠區，臨江，有北川最大的濕地公園和候鳥棲息地。
回到市委，林知媛把魏明生和趙長河叫到辦公室，攤開地圖，在上面畫了幾個圈。
她用紅色記號筆畫，畫得很慢，圈不大，但邊界清清楚楚。
“建安的發展方向，我初步想清楚了。依托山水和自然資源，把建安建成世界旅游目的地。具體分三步走。”
她指著地圖上的圈，一個一個地說︰“第一步，用一年時間，把蘭光縣的雲水河生態旅游項目打造成全省的標桿，形成示範效應。第二步，用兩年時間，在青山縣、青雲縣、西泉縣同步啟動大型文旅項目，形成‘一核三翼’的格局。第三步，再用兩年時間，把龍石區、新埠區的古城文化和濕地資源開發出來，形成全域旅游的局面。五年之後，建安的旅游收入要翻三番，旅游就業要佔全市就業的三分之一以上。”
魏明生听得眼楮都直了，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林書記，這些項目，投資都不小。錢從哪兒來？”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林知媛的語氣不容置疑，“省里要爭取，京都也要爭取，社會資本更要爭取。你們把項目包裝好、把方案做實，我去跑資金、跑政策。”
趙長河在旁邊听得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回蘭光縣大干一場。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又松開，又攥緊。
林知媛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長河同志，蘭光縣的文旅項目，你繼續盯著。但你的任務不只是蘭光縣，還要幫市里把其他縣區的項目帶起來。你是老文旅了，經驗豐富，要多給其他縣區出主意、想辦法。”
趙長河連忙表態，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林書記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趙長河這麼精明的人，一定听出了林知媛的言外之意。下一步，林知媛會把他調到市里來，至少會進入市政府班子。
雖然上次京都和省里搞平衡，沒讓趙長河當上常務副市長，但只要林知媛堅持，推薦趙長河當一個分管文旅工作的副市長，也不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