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看了他一眼：视频教程是用什么话讲的？你公司的人录的，用的是标准普通话和术语。乡镇财政所的人听得懂术语吗？上周有个县的操作员把数据迁移理解成了要他把所有纸质数据搬到省里去。你那个视频教程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黎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然后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过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他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抬头对在场的人说：
方案调整。平台继续用，但不能作为唯一的通道。改成三条线并行的方式。
第一，各业务处室原有电话和传真通道保留，之前怎么报送的就怎么报送，作为临时兜底方案，确保县区在任何时候都有办法把材料送到省里。
第二，在平台之外建立若干个分片区的微信工作群，六个试点县按地域分成两到三个群，每个群由省信息中心指派专人值守，解答操作问题、指导流程办理。群内所有人实名制，只聊工作不许闲聊。
第三，平台本身继续优化，但不再作为强制选项，县区可以自由选择通过哪种渠道报送材料。
他写完之后把那张纸撕下来，递给信息中心副主任：三条线并行，你现在就去拟方案，今天下班前拿给我。
黎明又回头对秘书说：“给胡书记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说明天我跟他汇报一下这个调整。”
第二天下午胡步云从长乐市调研回到浩南，黎明的车已经在省委大院门口等着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了胡步云办公室，黎明没等坐下就把调整方案说了。
胡步云端着茶杯听完，没看方案，先问了一句：你那个平台，还能不能用？
黎明说：能用。但要让基层的人学会用，得有人教。光有平台没人教，平台就是个空架子。光有人教没有兜底通道，县区一旦卡住就彻底停了，什么也报不上来。所以三轨并行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胡步云翻了翻黎明带来的方案，看到电话+群聊+平台三个字下面划了一条线。
他点了点头说：方案没问题，但有一条你注意一下，微信群里随时有人盯着，不能变成聊天群。谁在群里发无关内容，第一次提醒第二次警告第三次直接踢出群，踢出去之后该县区当月暂停通过平台提交的权限，只能走电话和传真的通道作为惩罚。你把这个规则写进群管理说明里，印发各县区。
黎明应了一声，又问：那明天要不要开个会通报一下这个调整？
胡步云想了想说：不用大范围开。你直接通知六个试点县的操作员进群就行了。另外各厅局的信息中心人员全部动起来，每人包两到三个县，定时在群里巡看，确保问题不过夜。你跟周海军说一声，组织部近期在考察地市信息中心干部，让他配合一下，人员该调动的调动。
黎明点头，拿着方案出去安排了。
当天晚上，六个试点县的操作员被陆续拉进了两个微信群。
群名很朴素，一个叫北川省管县平台试点东片区，一个叫北川省管县平台试点西片区。
东片区群里有二十几个人，除了六个县的操作员外还有省信息中心的两个驻群专员。
西片区群也差不多。
进群之后省信息中心发了一条公告，简明扼要说明群的使用规则和值守时间，末尾加了一句：任何操作问题，在群里提出后半个小时内未获回复的，可直接拨打值守专线电话。
入驻西片区的驻群专员叫廖志鹏，去年才从京都信息工程大学研究生毕业，进省信息中心不到一年。
他被分到西片区群的时候心里还有点紧张，怕自己经验不够解答不了问题。
结果进群不到两个小时，文水县那个财政局的小伙子发了一条消息：请问，行政区划代码字段长度不兼容这个问题，除了手动调整模板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廖志鹏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目前手动调整模板是最快的方式，需要我发一份最新的模板文件给你吗？
然后他把那个模板文件上传到了群文件里。
三分钟后文水县的操作员回复：收到，谢谢。我试试。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发了一条新消息：调好了！提交成功了！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永宁县的操作员在群里问了一句：明天系统会不会维护？我有一笔资金申请还没提交。
廖志鹏很快回复：今晚没有维护计划，放心提交。如果遇到卡顿，可以先保存草稿，明天上午九点前我会在群。
永宁县的操作员回复了一个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