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刚溜出养心殿没多远，还没来得及喘匀那口保命的气，殿内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王甫！传太医！快传太医！！”
那声音凄惶绝望，仿佛天塌了一般。
李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跪在雪地里。
【不是吧？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疯了？】
【难道是我那通“推拿”解释得太烂，皇帝老儿回过味来要杀我灭口？】
李凡硬着头皮，在王甫惊恐的眼神示意下，再次踏入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刚一进门，一股比刚才更加浓烈、更加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就像是发酵了三个月的臭鸡蛋混合着陈年老泥沟的味道。
李凡捂住口鼻，眯着眼看去。
只见龙榻上，赵祯正披头散发地坐着，身上的锦被已经被踢到一边。
原本涂满红花油、粉嫩光泽的皮肤上，此刻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漆漆的油腻物质。
这些黑泥顺着他的毛孔渗出来，汇聚成流，将他整个人糊得像个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黑炭头。
“李凡！你……你害朕！！”
赵祯指着李凡，手指颤抖，两行清泪冲刷过脸上的黑泥，露出两道惨白的皮肤，显得格外滑稽。
“朕就知道……朕是只白斩鸡……不，朕是只毒鸡！”
赵祯绝望地抓挠着自己的胳膊，黑泥簌簌落下，“朕浑身都在冒黑水！这一定是刚才那冰池子里的毒发作了！朕的内脏……朕的内脏一定都化成黑水了！”
“朕命不久矣啊！！”
赵祯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朕还没活够，朕还没收复燕云，朕还没……呜呜呜……”
一旁的太医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谁也不敢上前把脉。这满身的“尸油黑泥”，看着确实像是中毒已深、回天乏术的征兆。
李凡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体内“寒毒”与“幻觉毒素”正在通过毛孔排出。】
【排毒进度：30%。】
【效果：立竿见影，排毒养颜（物理）。】
李凡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原来是排毒？！吓死爹了，我还以为皇帝变异了！】
既然知道了原理，那接下来就是——
李凡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臭味呛得咳嗽了两声），大步流星地走到龙榻前。
“陛下！大喜啊！！”
李凡一声大喝，震得赵祯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赵祯挂着泪珠，呆滞地看着李凡：“大……大喜？朕都黑成这样了，还有何喜？”
“陛下，您不懂啊！”
李凡一脸激动，仿佛看到了神迹，扑通一声跪在榻前，指着赵祯身上的黑泥大声说道：
“此乃‘黑玉断续散’之效，是千载难逢的‘排毒’奇景啊！”
“排……排毒？”赵祯眨巴着眼睛，睫毛上的黑泥掉进嘴里，咸咸的。
“正是！”李凡信誓旦旦地胡扯，“陛下此前寒毒入体，郁结于五脏六腑。臣刚才施展的‘真龙推拿术’，配合那极品红花油，就是为了将陛下体内的毒素逼出来！”
李凡伸手（忍着恶心）在赵祯胳膊上抹了一把，展示那黑乎乎的一坨。
“陛下请看！这黑泥，便是您体内的陈年寒毒！它们本已深入骨髓，若是排不出来，陛下今夜必有大凶之险！可现在……”
李凡眼中闪烁着“泪光”：“它们出来了！它们终于被臣的神手给逼出来了！陛下，您这是……脱胎换骨啊！”
“脱……脱胎换骨？”
赵祯听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黑泥，又看了看李凡那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你是说……朕没死？朕这是在……排毒？”
“不仅没死，而且是龙体大安！”李凡斩钉截铁，“陛下您现在是不是感觉胸口不闷了？头也不晕了？那股子想跳河的感觉也没了？”
赵祯细细感应了一番。
好像……还真是。
刚才那股子要把脑子烧坏的燥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虽然身上黏糊糊的很恶心，但身体内部却觉得异常通透。
“这……这真的是毒？”赵祯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李凡趁机拍马屁，“此乃‘真龙排毒’，凡人想排还排不出来呢！只有真龙天子，才能在臣的推拿下，将毒素化为黑泥，排出体外！陛下，您这是吉兆啊！”
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王甫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位大太监也是个机灵鬼，立马膝行两步，一脸狂喜地喊道：
“陛下！李大人说得对啊！老奴刚才就闻到一股腥臭味，还以为是毒药，原来是毒气出体！陛下龙体无恙，乃是大乾之福啊！”
“赏！都赏！”王甫转头对着太医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陛下正在排毒吗？快！准备热水！准备毛巾！别让这些毒气熏着陛下！”
太医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医理闻所未闻，但既然陛下没死，而且看起来精神不错，那也只能顺着说了。
“微臣……微臣这就去准备！”
赵祯坐在榻上，看着忙成一团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来……这不是尸变，是排毒？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紧接着，便是无尽的尴尬。
他堂堂天子，刚才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还说自己内脏化了……
赵祯的老脸在黑色的泥垢下，悄悄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帝王的威严。
“咳……既是排毒，那便……排干净些。”
赵祯瞥了李凡一眼，眼神有些躲闪，“李凡，你这推拿术……倒是有些门道。”
“谢陛下夸奖。”李凡低头憋笑。
“不过……”赵祯突然话锋一转，指着那一身黑泥，咬牙切齿道，“这毒排得朕……浑身难受。王甫！还不快伺候朕沐浴！要把这‘真龙毒气’给朕洗得干干净净！”
“奴才遵旨！”
王甫一挥手，几个小太监抬着巨大的浴桶鱼贯而入。
赵祯站起身，刚要往浴桶走，突然觉得脚下一滑。
“哎哟！”
他脚底踩到自己排出的黑泥，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陛下小心！”
李凡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下意识地伸手一扶。
“啪叽。”
李凡的手按在了赵祯那涂满黑泥、滑溜溜的胸口上。
手感……极佳。
赵祯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李凡那只陷在自己黑泥里的手，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凡。”
“臣在。”
“朕的胸肌，手感如何？”赵祯皮笑肉不笑。
李凡看着满手的黑泥，又看了看赵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脑海中系统突然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与皇帝肢体接触，触发特殊成就：只手遮天（物理）。】
【奖励：洗髓丹一枚（可美容养颜，亦可……让皮肤变得像婴儿般光滑）。】
李凡嘴角一抽。
【系统，你这是在玩火。】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正气地拱手道：“陛下龙肌，滑若凝脂，乃是……乃是大吉之兆！”
赵祯眼角一抽。
“滚去给朕放水！朕要洗澡！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