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赵祯把自己裹成一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床帐外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拓跋太子。”赵祯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朕……朕真的病了。太医说,这是‘龙体抱恙’,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床帐外,拓跋烈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听得赵祯耳根发麻。
“陛下言重了。”拓跋烈的声音隔着薄薄的纱帐传来,仿佛就在耳边,“本宫听闻陛下得了‘相思病’,特来探视。这‘相思病’,若是憋在心里,可是会憋坏身子的。”
“你……你胡说什么!”赵祯气得差点掀开被子跳起来,“朕才没有相思病!朕是……是昨晚演戏太累,伤了元气!”
“演戏?”拓跋烈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陛下昨晚在朝堂上,将那‘同心锁’说成是‘通灵宝玉’,还说是天赐祥瑞。这戏演得……真是精彩绝伦。”
赵祯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蛮子果然知道了!
“那……那又如何?”赵祯硬着头皮说道,“朕说是祥瑞,它就是祥瑞!你……你一个北燕太子,管得着吗?”
“本宫自然管不着。”拓跋烈轻笑一声,突然伸手,隔着床帐,准确地抓住了赵祯裹在被子里的手腕。
赵祯浑身一僵。
那手掌宽大温热,透过锦被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但是……”拓跋烈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本宫很好奇,陛下将这‘同心锁’日日佩戴,贴身收藏……究竟是何意?”
“朕……朕……”赵祯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
“莫非……”拓跋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赵祯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跳动得极快,“陛下也对本宫……动了心?”
“放肆!”
赵祯终于爆发了,猛地抽出被子里的手,连带着把被子也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
“拓跋烈!你不要太得意!朕……朕戴这个,只是为了……为了震慑群臣!对!震慑群臣!让他们知道朕有……有通灵宝玉护体!”
“哦?震慑群臣?”拓跋烈挑眉,目光落在赵祯腰间那把随着动作晃动的同心锁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那陛下为何不把它锁在柜子里,而是……挂在腰间?”
“这……”赵祯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李凡说这玩意儿是“锁龙扣”,戴着能锁住国运吧?
“还是说……”拓跋烈突然凑近,那张俊美邪肆的脸几乎要贴上床帐,“陛下其实是想……时刻提醒自己,莫要忘了本宫?”
“你……你无耻!”赵祯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枕头穿过纱帐,被拓跋烈轻松接住。
他看着怀里那个还带着赵祯体温的枕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陛下这‘龙体抱恙’,看来是假。这‘羞愤欲绝’,倒是真。”
拓跋烈将枕头轻轻放在床边,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不过,陛下放心。本宫此次前来,并非为了逼迫。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床帐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这把锁,一旦戴上,便再也取不下来了。”
“本宫会在北燕,等着陛下……亲自来开锁。”
说完,拓跋烈深深看了一眼那晃动的床帐,转身大步离去。
“陛下,好生将养。本宫……改日再来探视。”
直到拓跋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赵祯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床上。
他低头看着腰间那把该死的同心锁,又摸了摸刚才被拓跋烈握过的手腕,只觉得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温度。
“李凡……”
赵祯带着哭腔喊道。
李凡从屏风后闪了出来,一脸尴尬:“陛……陛下,微臣在。”
“你……你给朕想个办法!”赵祯指着腰间的锁,歇斯底里地吼道,“把这玩意儿给朕弄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陛下……”李凡苦着脸,“这锁……没有钥匙,打不开啊。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李凡看着赵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硬着头皮说道,“而且,拓跋烈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宣示主权。您现在若是强行把这锁取下来,岂不是……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您和他……”
“和他什么?!”赵祯瞪大了眼睛。
“和他……有一腿?”李凡小声说道。
“噗——!”
赵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李凡!你……你给朕滚!滚得越远越好!”
“微臣遵旨!”
李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赵祯绝望的咆哮:
“还有!传朕旨意!从今日起,朕……朕要‘闭关修炼’!谁也不见!尤其是北燕那个蛮子!”
李凡脚下一个踉跄。
【陛下,您这哪里是闭关修炼。】
【您这是……躲情债啊。】
【只是……】
李凡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心中暗叹。
【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尤其是……这种跨国的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