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一片狼藉。
奏折被撕得粉碎,笔洗被扫落在地,墨汁溅了一地,如同赵祯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备马!传旨!”
赵祯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象征着耻辱的同心锁,对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怒吼。
“朕要御驾亲征!朕要御驾亲征!!”
王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陛下,亲征哪里啊?咱们大乾周边……最近挺太平的啊。”
“北燕!朕要打北燕!”赵祯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拓跋烈那个混蛋欺人太甚!朕若不踏平他的北燕王庭,朕……朕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朕要让他知道,朕是大乾的天子,不是他的……他的……”
“夫人”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赵祯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扯下腰间的玉带狠狠摔在地上。
“传令下去!调集京师三大营,即刻出发!朕要御驾亲征!不死不休!”
李凡站在角落里,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赵祯,心中暗自叫苦。
【完了完了,陛下这是羞愤过度,脑子烧坏了。】
【御驾亲征?就凭咱们京营那帮只会斗鸡走狗的少爷兵?去北燕?那是去送菜啊!】
“陛下!万万不可啊!”李凡连忙扑通一声跪下,试图阻拦,“北燕铁骑骁勇善战,咱们……咱们得从长计议啊!再说了,打仗这种事,哪有皇帝亲自上的?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
“朕不管!”赵祯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朕受够了!朕不想再看见那张脸!朕要去北燕,亲手宰了他!”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传来:
“哦?陛下要宰了谁?本王吗?”
赵祯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殿门大开,拓跋烈一身戎装,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北燕亲卫,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赵祯刚才的豪言壮语,此刻那双鹰眸中满是笑意,目光在赵祯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流转。
“陛下好大的志气。”拓跋烈走到赵祯面前,微微俯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御驾亲征北燕?怎么,陛下是嫌在宫里住得不舒服,想换个地方住?”
“你……”赵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拓跋烈!你别太嚣张!朕……朕这是为了大乾的尊严!”
“尊严?”
拓跋烈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赵祯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陛下为了尊严,不惜御驾亲征,不远万里……去北燕?”
拓跋烈盯着赵祯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本王懂了。”
“你懂什么了?”赵祯一愣。
“陛下这是……想通了。”拓跋烈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占有欲”的光芒,“陛下是不想再忍受这宫里的寂寞,想随本王回北燕,做本王的……王后。”
“哈?!”
赵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谁……谁要跟你回北燕!谁要做你的王后!朕是要去打你!是去打仗!是去杀你!”
“打是亲,骂是爱。”拓跋烈不以为意,反而握紧了赵祯的手腕,“陛下这般大费周章,还要‘御驾’,可见对本王用情之深。本王怎能让陛下失望?”
说完,拓跋烈猛地一挥手。
“传令下去!拔营!起寨!”
“遵命!”
身后的北燕亲卫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既然陛下要随本王回北燕,那便即刻出发!无需那些繁文缛节,本王的马车宽敞,正好可以载陛下同行!”
“等等!等等!”
赵祯慌了,拼命挣扎起来,“你听不懂人话吗?朕是去打仗!是去杀你!不是去私奔!不是去当你老婆!”
“嘘——”
拓跋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赵祯的唇上,止住了他的咆哮。
“陛下,这里人多眼杂,这种羞人的话,咱们留着路上慢慢说。”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赵祯的反抗,直接拦腰将赵祯抱起。
“啊——!放肆!放肆啊!李凡!救驾!救驾啊!”
赵祯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李凡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陛下……微臣……微臣真的尽力了。】
【御驾亲征……变成了御驾私奔……】
【这历史书……以后该怎么写啊?】
“李凡!你个混蛋!你看着朕被抓走?!”赵祯绝望地回头怒吼。
李凡苦涩地低下头:“陛下……拓跋太子说得对,北燕风光甚好,您……您就当是去微服私访吧。微臣……微臣会在京城为您祈福的。”
“你——!”
赵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陛下?”
拓跋烈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过去的赵祯,眉头微皱,随即失笑。
“这就晕了?看来陛下身子骨还是太弱。回了北燕,本王得好好给陛下……补补。”
说完,他抱着赵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养心殿。
殿外,一辆装饰奢华、铺着厚厚虎皮的北燕王帐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拓跋烈将赵祯小心翼翼地放进马车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北燕使团的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而在马车里,昏迷的赵祯腰间,那把同心锁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仿佛在为这场荒诞的“御驾亲征”,奏响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