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寒风吹过,卷起帐帘的一角。
赵祯赤裸着上身坐在铜镜前,镜中的人面色苍白如纸,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那是昨夜被强行搂抱、一夜未安眠的证明。
拓跋烈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把玩着一只不知用什么野兽骨头磨制的小盒,里面盛着一种暗红色的膏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陛下可知,在中原,有张敞画眉的典故?”
拓跋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用指尖挑起那一抹暗红的膏脂,缓缓凑近赵祯的眉心。
赵祯下意识地想要后仰躲避,却被拓跋烈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动弹不得。
“别动。”拓跋烈语气微沉,“这可是本王特意为你调制的‘胭脂’,乃是北燕狼王的心头血混合朱砂而成,珍贵得很。”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眉心,赵祯浑身一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你要做什么……”
“画眉。”拓跋烈轻描淡写地说道,手指在他眉心细细描摹,“既然昨夜我们已经‘同衾共枕’,行了夫妻之实,那今日清晨,自然要行这夫妻间的闺房之乐。”
那暗红的膏脂在赵祯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那不是中原女子那般婉约的远山黛,也不是柳叶眉。
拓跋烈画的,是北燕蛮族最古老、最凶戾的图腾——狼牙。
三道暗红的血痕,如同利爪撕裂皮肤,横亘在赵祯那原本象征着帝王尊严的眉心之上。
“好了。”
拓跋烈满意地收回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扳过赵祯的肩膀,强迫他正视铜镜中的自己。
“陛下,你看。”
镜中的人,依旧有着那张清俊儒雅的脸,依旧有着那双含着泪水的凤眼。可是,眉心那三道暗红色的狼牙图腾,却将这份儒雅彻底撕裂。
那是一种野蛮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印记。
它硬生生地压住了赵祯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给他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洗刷不掉的蛮夷色彩。
原本端坐在龙椅上的天子,此刻看起来,竟像是一个被蛮族俘虏、强行标记了归属权的祭品。
“不……拿掉……快拿掉!”
赵祯看着镜中那个怪异的自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疯狂地伸手去抓挠额头,想要将那红色的印记擦去,哪怕抓破皮肤也在所不惜。
“住手。”
拓跋烈一把抓住了他乱抓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这是本王赐予你的荣耀,也是你身为本王‘夫人’的标记。”拓跋烈凑近他的耳边,恶毒地低语,“你越是擦,这狼血便渗得越深。除非你剥了这层皮,否则,这辈子,你走到哪里,都带着我北燕的印记。”
他抓着赵祯的手,强迫他松开,然后指着镜子里的两人。
“你看,现在的你,哪里还有半点大乾皇帝的样子?”
拓跋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寝帐内回荡,震得赵祯耳膜生疼。
“眉点狼牙,身承蛮露。赵祯,你已经不是汉人的天子了。你现在,只是我拓跋烈的禁脔,是我北燕狼主帐下的……画眉奴。”
“画眉之乐……哈哈哈哈!陛下,这便是你我夫妻的闺房之乐啊!”
赵祯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镜中那个眉心染血、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那不仅仅是羞辱。
那是从文化、从血统、从尊严上,对他进行的彻底抹杀。
拓跋烈是在告诉天下人,大宋的皇帝,已经被北燕的野蛮图腾征服,已经被染指,被同化,再也回不去了。
“来人。”
拓跋烈心情大好,一把将赵祯从椅子上抱起,大步走向帐外,“备马!今日校场点兵,本王要让所有的将士都看看,陛下这‘画眉’后的新妆,是何等的娇艳!”
寒风呼啸。
赵祯被强行抱在马上,坐于拓跋烈身前。
额间的狼牙图腾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头野兽,噬咬着他的灵魂。
他听见四周传来的北燕士兵的惊呼与哄笑,听见那些粗鄙的词汇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那个清正的赵祯,死在了这个清晨。
帐外阴影处,李凡看着那个眉心染血的身影,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颤抖着,用指甲在掌心刻下血字,却已无法成书。
“蛮纹加额,帝仪尽丧。画眉之乐,实为诛心。大乾……再无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