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旌旗蔽日,寒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数万北燕铁骑列阵以待,马蹄刨地的声音汇聚成沉闷的雷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拓跋烈一身玄铁重甲,胯下骑着那匹名为“踏雪乌骓”的烈马,威风凛凛地立于点将台前。而在他身前,紧紧贴着他胸膛的,是那个被迫披上了一件红色狐裘大氅的赵祯。
那大氅并非赵祯原本的御寒之物,而是拓跋烈特意命人找来的——那是北燕王后的制式吉服,红得像血,艳得像火,穿在赵祯那苍白虚弱的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妖冶。
“陛下,你看这万马千军,可还壮观?”
拓跋烈低头,在赵祯耳边朗声问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祯双手死死抓着马鞍,指节泛白。他眉心那三道暗红色的狼牙图腾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屈辱的烙印,昭示着他此刻的身份。
“拓跋烈……放我下去……”赵祯的声音在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那数万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下去?去哪?”拓跋烈大笑一声,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载着两人缓缓步入阵列之中,“今日是校场阅兵,本王与王后,自然要一同检阅三军。”
他故意将“王后”二字咬得极重,引得周围将领一阵哄笑。
战马在方阵前缓缓前行。
赵祯被迫挺直的脊背,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些北燕将领戏谑、贪婪、鄙夷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将他身上那件可笑的红色大氅一片片割碎,将他最后的尊严凌迟。
“抬起头来!”
拓跋烈猛地伸手,捏住赵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面向三军。
“你是大乾的皇帝,见多识广。今日便替本王看看,这北燕的儿郎,比起你大乾的禁军,孰强孰弱?”
赵祯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蛮夷之师,何足挂齿……”
“哦?嘴还挺硬。”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支令箭,塞进赵祯冰冷的手里,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高举过头顶。
“既如此,那便请陛下替本王发令——全军,冲锋!”
赵祯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抽回手:“你疯了!我是乾帝,怎能指挥你的军队!”
“你如今是本王的‘并蒂莲’,是本王的‘枕边人’。”拓跋烈死死钳制着他的手,在他耳边恶毒地低语,“你的命令,就是本王的命令。你若不喊,本王现在就在这里,当众办了你,让这数万儿郎好好欣赏一下‘并驾齐驱’的真意!”
说着,拓跋烈的大手竟真的顺着大氅的下摆探了进去,在那冰冷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不!我喊!我喊!”
赵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羞耻。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万军阵前,他若是真的被……
他闭上眼,泪水夺眶而出,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喊出了那个字:
“冲……冲锋……”
声音微弱,却在这死寂的校场上清晰地传开。
拓跋烈满意地大笑,借势高举赵祯的手,挥舞着那支令箭,声如洪钟:“听到了吗?陛下有令,全军冲锋!杀!杀!杀!”
“杀!杀!杀!”
数万北燕铁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然而,紧接着,不知是谁先起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高呼:
“狼主神威!王后英明!狼主王后,并驾齐驱!并驾齐驱!并驾齐驱!”
这声音如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并驾齐驱”四个字,像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赵祯的心上。
这哪里是并驾齐驱?
这分明是将大乾的皇帝,强行拉上了北燕的战车,让他与这蛮夷首领同流合污,让他成为这侵略大军的共犯!
赵祯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痉挛。他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在那万众瞩目的羞辱中,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拓跋烈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扣在怀里,不让他倒下。
“这就晕了?”拓跋烈看着怀中面色惨白如纸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在赵祯耳边轻声说道,“陛下,好戏才刚刚开始。这‘并驾齐驱’的日子,还长着呢。”
战马嘶鸣,拓跋烈勒转马头,带着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人,在数万大军“并驾齐驱”的欢呼声中,缓缓走向点将台。
那红色的大氅在风中翻飞,像是一面投降的旗帜。
远处的李凡,混在俘虏营的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他看着那个在敌酋怀中被迫发号施令的君王,看着那满场欢呼“并驾齐驱”的蛮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乾的脊梁,被彻底打断了。
他颤抖着,在心底无声地嘶吼:
“并驾齐驱……呵,这是何等的并驾齐驱!陛下身陷囹圄,被迫号令敌军,与贼同乘,与寇同欢。大乾天子,竟成北燕王后,与敌酋并驾齐驱于阵前。此乃千古未有之奇耻大辱!天亡大乾!天亡大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