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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第一影帝- 第99章 金蝉脱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9章 金蝉脱壳
    并州的雪,下得更紧了。

    囚帐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艾草味和腐烂的腥气。

    孙太医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件刚刚缝制好的“寿衣”。那其实是用几床破旧的棉絮拼凑而成的,但在赵祯眼中,这便是他重生的茧。

    “太医,记住了吗?”赵祯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他靠在草垛上,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黄。

    “草民……记住了。”孙太医老泪纵横,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针线,“草民会对外宣称,陛下毒气攻心,于丑时三刻暴毙。尸身……尸身需即刻火化,以免瘟疫蔓延。”

    “不。”赵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能火化。拓跋烈多疑,若见骨灰,必起疑心。你要说……尸体已经腐烂生蛆,必须立刻运出城外,扔进乱葬岗,深埋三尺,洒上石灰。”

    “乱葬岗……”孙太医浑身一颤。

    那是并州城外最荒凉的地方,野狗成群,寒风如刀。

    “只有那里,才是生路。”赵祯抓住了孙太医的手,指甲深深陷入老人的肉里,“太医,大乾的国运,朕的身家性命,全在你这一张嘴上了。”

    孙太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草民万死,定保陛下周全!”

    ……

    丑时三刻。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并州城死寂的夜空。

    “陛下——!陛下驾崩了——!”

    囚帐内的灯火瞬间亮起,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

    拓跋烈披着大氅赶到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孙太医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指着床榻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哭得几乎昏厥。

    “死了?”拓跋烈皱眉,走近几步,却掩鼻后退。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尸体腐烂混合着毒疮溃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回……回大将军……”孙太医哭喊道,“陛下毒发身亡,尸身……尸身已经开始发黑肿胀,恐有剧毒,不可触碰啊!”

    拓跋烈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刮过那具白布下的尸体。

    尸体一动不动,僵硬笔直。

    周围还有几只苍蝇在嗡嗡乱飞——那是孙太医特意从马厩里抓来的。

    “晦气。”拓跋烈啐了一口。

    他对赵祯的恨意极深,本想着慢慢折磨,没想这赵祯身子骨这么脆,竟然真的被毒死了。

    “既然死了,就赶紧扔出去。”拓跋烈厌恶地挥了挥手,“扔到乱葬岗喂狗,别脏了本王的军营。”

    “是……是……”

    两名燕兵捂着口鼻,用一根粗木棍穿过尸体的腋下,像抬死猪一样将“赵祯”抬了起来。

    白布下,那具“尸体”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随着燕兵的动作晃荡着,指尖几乎触碰到地面。

    拓跋烈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那辆破旧的运尸车吱呀吱呀地驶出营门,消失在风雪中,他才转身回帐。

    “传令下去,乾帝已死,明日攻城,踏平汴京!”

    ……

    运尸车内。

    黑暗,寒冷,恶臭。

    真正的赵祯,正蜷缩在车底最阴暗的夹层里。

    那具被抬出去的“尸体”,其实是孙太医用草席、棉絮和从马厩里拖来的一匹刚死的病马拼凑而成的。为了逼真,孙太医甚至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热血洒在白布上,营造出尸斑和腐烂的假象。

    而赵祯,则趁乱钻进了这辆原本用来运送秽物的车底。

    车身剧烈地颠簸着。

    每一次颠簸,赵祯断掉的双手和残废的双腿都会传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嘴里含着一颗从孙太医那里求来的“龟息丹”,强行压制着心跳和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

    “真他娘的臭,这皇帝死了都这么恶心。”车夫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少废话,赶紧扔到乱葬岗,老子还想回去喝酒呢。”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祯在黑暗中睁着眼。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但他仿佛看到了汴京的灯火,看到了李凡的笑脸,看到了大乾的江山。

    *拓跋烈,你以为朕死了。*

    *你以为大乾亡了。*

    *但你不知道,朕这具残躯里,还藏着最后一口气。*

    *只要这口气还在,朕就能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索命!*

    不知过了多久。

    车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就这儿!扔下去!”

    “砰!”

    车门被打开,那具伪造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踢了下去,滚落在雪地里。

    紧接着,车夫似乎是为了省事,直接将车里的秽物倾倒而出。

    污秽物倾泻而下,正好覆盖了那具假尸体。

    而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车底夹层的一块木板被悄无声息地顶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枯瘦、沾满泥污的手,悄悄地伸了出来,扣住了冰冷的雪地。

    赵祯像一条濒死的蛇,从车底滑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滚入了路边的深沟之中。

    风雪瞬间掩盖了他的痕迹。

    车夫骂骂咧咧地赶着车走了。

    乱葬岗上,寒风呼啸,鬼火磷磷。

    赵祯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刀子在割。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并州城那巍峨的轮廓。

    那里灯火通明,燕军的庆功宴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们以为大乾的皇帝已经成了一堆腐肉。

    却不知,真正的皇帝,正趴在他们的脚下,用那双残废的手,一点点地抠进泥土里,向着南方,艰难地爬行。

    “朕……回来了。”

    赵祯对着风雪,无声地嘶吼。

    随后,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在乱葬岗的尸堆之中。

    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是李凡。

    他浑身裹着黑色的斗篷,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短刀。

    在他的脚下,躺着两具燕军巡逻兵的尸体。

    “陛下……”

    李凡红着眼眶,从黑暗中走出,跪在雪地里,将赵祯那冰冷残破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臣,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