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给朕杀了它!立刻!马上!”
赵祯满脸通红,羞愤欲绝地指着那只还在不断重复“本公子是带把的爷们”的鹦鹉,声音都变了调。
这哪里是鹦鹉,这分明是拓跋烈派来羞辱朕的妖孽!
“朕要把它炖了!不,红烧!清蒸!油炸!总之不能让这孽畜再开口说一个字!”
赵祯抓起手边的奏折就要砸过去,却被李凡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
“陛下!不可啊!”
李凡死死抱住赵祯的腰,急得满头大汗,“陛下三思!此乃天降祥瑞,杀不得啊!”
“祥瑞?!”赵祯气得咬牙切齿,指着那只还在“带把带把”叫个不停的鹦鹉,“这也叫祥瑞?这分明是来拆朕台的!它每叫一声,朕的龙威就掉一地!朕还要不要面子了?!”
“陛下,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凡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强行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您看这鹦鹉,羽色金黄,乃是‘金凤’之姿;它学舌之语,虽是……虽是有些粗俗,但细细品味,却暗合天道!”
赵祯愣住了,手里的奏折停在半空:“暗合……天道?”
“正是!”
李凡指着鹦鹉,目光炯炯,“‘带把’者,阳刚之气也;‘爷们’者,顶天立地也。这鹦鹉是在歌颂陛下龙体康健,阳气充沛,乃是……乃是‘龙精虎猛’之兆啊!”
“龙……龙精虎猛?”赵祯的脸更红了,这次却是因为尴尬,“李凡,你……你胡说什么!朕是皇帝,不是种马!”
“咳咳,微臣失言。”李凡连忙改口,“微臣的意思是,此乃‘阴阳调和’之象。陛下您看,这鹦鹉乃是北燕之物,却能在陛下跟前如此放肆,说明什么?”
赵祯下意识地问:“说明什么?”
“说明北燕蛮夷,已被陛下的……呃,人格魅力所折服!”李凡信口开河,“它学这句话,并非羞辱,而是在……在向陛下求偶!”
“求偶?!”赵祯瞪大了眼睛,“一只鸟,向朕求偶?”
“非也非也。”李凡摇头晃脑,“此乃‘双宿双飞’之吉兆。鹦鹉尚且知道‘带把的爷们’是好归宿,何况人乎?这分明是上天在暗示陛下,您与拓跋太子之间,有着……有着跨越国界的……”
李凡顿了顿,吐出四个字:“真爱无敌。”
全场死寂。
连那只鹦鹉都似乎听懂了,歪着头,“嘎”了一声,不再叫唤。
赵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真……真爱无敌?”
他看着拓跋烈,又看了看那只鹦鹉,脑海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画面——
他和拓跋烈,一人骑着一只大鹦鹉,在夕阳下比翼双飞……
“呕——!”
赵祯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李凡!你这比喻……太恶心了!朕要吐了!”
拓跋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闹剧,眼中满是笑意。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鹦鹉的脑袋,鹦鹉立刻乖顺地落在他肩上。
“李大人果然……口才了得。”拓跋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凡,“竟能将‘社死’现场,扭转为‘祥瑞’之兆。佩服,佩服。”
李凡干笑两声:“太子殿下过奖,微臣也是为了陛下的……身心健康着想。”
“身心健康?”拓跋烈挑眉,目光落在赵祯身上,“既然李大人说这是‘真爱无敌’的吉兆,那陛下……意下如何?”
赵祯此时已经从刚才的恶心感中缓过神来,听到这话,立刻炸毛。
“朕意下如何?朕意下是——滚!都给我滚!”
他指着拓跋烈和鹦鹉,气急败坏,“朕才不要什么‘真爱无敌’!朕只要‘孤家寡人’!李凡!把这鸟给朕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最好是扔到护城河里喂鱼!”
“陛下,不可!”李凡再次拦住,“此鸟乃是‘红娘’,扔了它,您的姻缘……”
“朕不需要姻缘!尤其是这种……这种……”赵祯指着拓跋烈,手指颤抖,“这种蛮夷姻缘!”
拓跋烈闻言,也不恼,反而上前一步,逼近赵祯。
“陛下何必如此抗拒?”
他低头,看着赵祯那双因为愤怒而水汪汪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诱惑,“难道陛下不觉得……‘真爱无敌’,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吗?”
“你……你别过来!”赵祯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在刚砌好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朕……朕警告你!这里是养心殿!是朕的地盘!你若敢……敢乱来,朕……朕就喊人了!”
“喊人?”拓跋烈轻笑一声,伸手撑在赵祯耳侧的墙上,将他圈在自己怀里,“喊谁?喊李凡吗?他可是‘真爱无敌’的支持者。”
“或者……”拓跋烈凑近赵祯耳边,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喊这只鹦鹉?让它再叫几声‘带把的爷们’,给陛下助助兴?”
“你……你混蛋!”
赵祯羞愤欲绝,抬手就要打他。
却被拓跋烈一把抓住手腕,顺势拉入怀中。
“陛下,别闹了。”
拓跋烈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本宫知道,陛下只是害羞。但……有些话,本宫必须说清楚。”
“本宫对陛下,绝非戏弄。”
“那把同心锁,是本宫母后留下的遗物。本宫将其赠予陛下,便是认定了陛下。”
“至于这只鹦鹉……”拓跋烈看了一眼肩上的鸟,“它学的,确实是陛下最真实的一面。而本宫喜欢的,正是这个……会哭、会笑、会炸毛、会为了面子装死的……真实的赵祯。”
赵祯浑身僵硬。
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如此……露骨的情话。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膛。
“你……你胡说……”赵祯声音颤抖,却没了刚才的气势,“朕……朕才不是……”
“是不是,陛下心里清楚。”
拓跋烈松开他,退后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本宫会给陛下时间考虑。但……这鹦鹉,本宫留给陛下。”
“它不仅是‘祥瑞’,也是本宫的眼睛。”
“它会替本宫,时刻看着陛下。”
说完,拓跋烈将鹦鹉放在赵祯面前的石桌上,转身大步离去。
“陛下,好生歇息。本宫……明日再来‘探病’。”
直到拓跋烈的身影消失,赵祯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桌上那只歪着头看他的鹦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凡……”
赵祯有气无力地喊道。
“微臣在。”李凡连忙上前。
“你说……”赵祯指着鹦鹉,眼神空洞,“这真的是……祥瑞?”
李凡看着赵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暗叹。
【陛下,这哪里是祥瑞。】
【这分明是……定情信物啊。】
“回陛下。”李凡硬着头皮说道,“微臣以为……此乃‘真爱无敌’之兆。或许……拓跋太子对陛下,确实是真心的。”
“真心个屁!”
赵祯猛地跳起来,抓起桌上的鹦鹉笼子就往地上摔。
“啪!”
笼子摔在地上,门开了,鹦鹉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落在赵祯肩膀上。
它歪着头,看着赵祯,突然开口,声音竟然变成了拓跋烈的语调:
“赵祯,本宫喜欢你。”
赵祯:“……”
李凡:“……”
赵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李凡看着倒在地上、肩膀上还站着一只“表白鹦鹉”的皇帝,无奈地扶额。
【看来,陛下这“闭关锁国”的计划,是彻底失败了。】
【而且,这“真爱无敌”的诅咒……怕是要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