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是被一阵聒噪的声音吵醒的。
“赵祯,本宫喜欢你……赵祯,本宫喜欢你……”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北燕口音特有的慵懒,像极了那个让他闻风丧胆的男人。
赵祯猛地睁开眼,从龙榻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谁在说话?!”
养心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那只被拓跋烈留下的“罪魁祸首”——那只名叫“金凤”的鹦鹉,正站在床头的架子上,歪着头,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见赵祯醒了,它扑棱了一下翅膀,张开嘴,再次深情款款地喊道:
“赵祯,本宫喜欢你!赵祯,本宫喜欢你!”
赵祯只觉得头皮发麻,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闭嘴!给朕闭嘴!谁准你这么叫朕的名字的?!”
枕头砸在架子上,鹦鹉灵活地一跳,躲了过去,然后落在床柱上,继续不知疲倦地复读:“喜欢……喜欢……本宫喜欢你……”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赵祯气得在原地转圈,指着门口大喊:“李凡!李凡!给朕滚进来!”
片刻后,李凡揉着惺忪的睡眼,衣衫不整地跑了进来。
“陛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拓跋太子又杀回来了?”
“比那个更可怕!”赵祯指着那只鹦鹉,一脸崩溃,“这东西……这东西中邪了!它只会说那一句话!从朕睁眼到现在,它已经说了不下五百遍‘本宫喜欢你’了!朕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李凡闻言,凑过去看了看那只鹦鹉。
鹦鹉见来了新人,立刻切换了目标,对着李凡深情喊道:“李凡……本宫喜欢你……”
李凡嘴角一抽:“……陛下,看来它对微臣也有意思。”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赵祯急得跺脚,“这东西若是被宫里的太监宫女听见,朕的清白还要不要了?传出去朕养了一只只会表白的鸟,朕还怎么治理天下?!”
“陛下莫慌。”李凡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这鹦鹉毕竟是畜生,只会学舌。既然它只会这一句,那是因为它只听过这一句。咱们……咱们教它点别的,把它‘洗脑’过来不就行了?”
“洗脑?”赵祯愣了一下,“怎么洗?”
“教它背《圣祖遗训》啊!”李凡一脸正气,“只要它学会了圣祖的教诲,张口闭口都是‘仁义礼智信’,那拓跋太子的那些……那些荤话,自然就被覆盖了。”
赵祯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于是,养心殿内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大乾天子赵祯,正襟危坐,手里拿着圣贤书,对着架子上的一只鹦鹉,一字一句地教导:
“来,跟朕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鹦鹉歪着头,一脸茫然:“嘎?”
“自强不息!”赵祯耐心地重复,“自——强——不——息!”
鹦鹉眨了眨眼,突然张开嘴:“赵祯……本宫喜欢你!”
赵祯:“……”
“不对!重来!”赵祯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厚德载物!”
鹦鹉扑棱着翅膀,欢快地叫道:“喜欢!喜欢!本宫喜欢你!”
“你……”赵祯气得把书往桌上一摔,“朕教你圣贤书,你教朕情话?朕看你是皮痒了!”
“陛下,莫急。”李凡在一旁劝道,“畜生记性不好,得用……用更简单、更朗朗上口的句子。比如……比如‘皇上万岁’?或者‘天下太平’?”
赵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那就教它这个。”
赵祯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指着鹦鹉道:“听好了!朕是大乾天子,你要叫……皇上万岁!万——岁——”
鹦鹉盯着赵祯的嘴唇,似乎在努力模仿口型。
过了许久,它终于张开了嘴。
赵祯满怀期待地看着它。
鹦鹉:“皇……皇上……”
“对!对!就是这样!”赵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后面呢?万岁呢?”
鹦鹉歪了歪头,突然眼神一变,那神态竟然与拓跋烈如出一辙,带着几分邪魅和不正经。
它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语调说道:
“晚上见。”
赵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凡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晚……晚上见?”赵祯颤抖着手指着鹦鹉,“谁教你这句的?朕什么时候教过你这句?!”
鹦鹉似乎对自己的新技能很满意,得意地抖了抖羽毛,继续用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语调重复:
“晚上见……晚上见……宝贝,晚上见……”
“噗——!”
李凡实在没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这只鸟成精了吧?!】
【它是怎么把“皇上万岁”自动翻译成“宝贝晚上见”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说……它其实是在转述拓跋烈心里的潜台词?】
赵祯此刻已经不仅仅是羞愤了,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这只鸟,不仅是拓跋烈的眼线,还是拓跋烈的……传声筒!
“李凡……”赵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把朕的刀拿来。”
“陛下,您要……”
“朕要宰了它!”赵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朕要把它炖了!做成鹦鹉汤!朕看它还能不能‘晚上见’!”
“陛下不可!”李凡连忙拦住,“这鹦鹉可是‘祥瑞’啊!您忘了?这是‘真爱无敌’的象征!您杀了它,就是斩断了这段……这段良缘啊!”
“良缘个屁!”赵祯咆哮道,“这分明是孽缘!是冤孽!”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王德发尖细的通报声,带着一丝惊恐:
“陛下!北燕太子……北燕太子求见!说是……说是来赴约的!”
“赴约?!”赵祯猛地站起来,“朕什么时候跟他有约了?”
李凡看着那只还在喊着“晚上见”的鹦鹉,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赵祯,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陛下,这哪里是鹦鹉学舌。】
【这分明是……定时炸弹啊!】
“陛下……”李凡干笑道,“看来……拓跋太子是听到这只鸟的呼唤,特意来‘晚上见’的。”
“朕……朕……”
赵祯指着那只鸟,手指颤抖,最终两眼一翻,再次气晕了过去。
而那只鹦鹉,依旧站在架子上,不知疲倦地对着空气喊话:
“晚上见……晚上见……宝贝,晚上见……”
仿佛在欢迎它的主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