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却照不亮赵祯此刻灰暗的心情。
那只该死的鹦鹉已经被李凡用黑布罩得严严实实,塞进了柜子里,但这依然无法阻止赵祯的焦虑。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在寝殿里来回踱步,时不时跑到门口听听动静。
“李凡,你说……他今晚真的会来吗?”赵祯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只鸟只是胡言乱语,拓跋烈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当真吧?”
李凡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通灵宝玉”(同心锁),苦笑道:“陛下,拓跋烈此人,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那只鹦鹉……在他眼里,恐怕就是您的‘深情呼唤’。”
“深情呼唤个鬼!”赵祯咬牙切齿,“朕那是……那是被它逼疯了的胡话!”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碎裂声。
紧接着,一阵冷风灌入,吹得殿内的烛火疯狂跳动。
“谁?!”李凡大喝一声,下意识地挡在赵祯身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落下,稳稳地站在两人面前。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拓跋烈一身夜行衣,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邪魅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本宫赴约来了。”
拓跋烈目光越过李凡,直直地落在赵祯身上,眼神灼热得仿佛能将人融化,“怎么?赵公子见到本宫,不请本宫坐吗?”
赵祯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
“你……你怎么进来的?!朕……朕的御林军呢?!”
“那些摆设?”拓跋烈轻嗤一声,“本宫若想进来,这紫禁城还没人能拦得住。倒是陛下……”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赵祯,“那只鹦鹉可是喊了一整天的‘晚上见’。本宫若是不来,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番……‘深情’?”
“那是鸟叫的!不是朕叫的!”赵祯急得大喊。
“鸟随主人。”拓跋烈笑得意味深长,“它既然这么说,想必陛下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他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龙榻,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案几上,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既然来了,这‘鸿门夜宴’,陛下不打算陪本宫喝一杯吗?”
赵祯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李凡……”他求救似地看向李凡,“快……快叫御林军!护驾!护驾啊!”
李凡看着拓跋烈那副“我是主人”的架势,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赵祯,心中暗叹一声。
【陛下,这哪里是鸿门宴,这分明是洞房花烛夜的前奏啊。】
“陛下……”李凡硬着头皮说道,“微臣……微臣突然想起御膳房还有汤没看,先……先告退了!”
说完,李凡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临走前还贴心地帮两人关上了殿门。
“李凡!你这个叛徒!朕要诛你九族!”
赵祯绝望地喊道,但回应他的,只有拓跋烈低沉的笑声。
“看来,你的臣子也很识趣。”拓跋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别逼本宫动手抓你。”
赵祯咬着牙,死死抓着门框不肯松手。
“朕不过去!这是朕的寝宫!你出去!”
“哦?”拓跋烈挑眉,“陛下是想让本宫抱你过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赵祯面前。
赵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拓跋烈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龙榻。
“啊!你放开朕!大胆狂徒!朕要杀了你!”
赵祯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却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拓跋烈将他轻轻放在龙榻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陛下,别闹了。”
拓跋烈低头,鼻尖几乎碰到赵祯的鼻尖,“今晚,本宫是来赴约的,不是来打架的。”
赵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喝一杯酒。”
拓跋烈伸手拿过案几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
“这是北燕的‘醉生梦死’,喝了它,我们就两清了。”
“两清?什么两清?”赵祯警惕地看着那杯酒。
“那把同心锁。”拓跋烈指了指赵祯腰间,“你戴着它,就是本宫的人。喝了这杯酒,本宫便当你……答应了这门亲事。”
“朕不喝!朕才不要做你的人!”赵祯猛地扭头。
“不喝?”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本宫只好……喂你了。”
说着,他含住一口酒,猛地低头吻住了赵祯的唇。
“唔——!”
赵祯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一股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咳咳咳……你……你无耻!”
赵祯推开他,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无耻?”拓跋烈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液,笑得像个妖孽,“本宫还有更无耻的,陛下想试试吗?”
赵祯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在床柱上。
“你别过来!朕……朕装睡!朕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完,他猛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一动不动。
“……”
拓跋烈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祯,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被子,“装睡?那你抖什么?”
被子里的赵祯确实抖得像筛糠一样。
“朕……朕是冷的!这被子不暖和!你快出去!朕要睡了!”
“好,本宫出去。”
拓跋烈突然松开了手。
赵祯心中一喜,刚想松口气,却感觉身边的床榻猛地一沉。
拓跋烈竟然直接躺了下来,还顺手将赵祯连人带被子揽进了怀里。
“但是……本宫睡相不好,喜欢抱着东西睡。陛下不介意吧?”
“你……你……”
赵祯气得浑身发抖,却动弹不得。
“乖,别动。”
拓跋烈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今晚,本宫只是抱着你。若你再乱动……本宫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更过分的事。”
赵祯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黑暗中,他听着拓跋烈沉稳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心中一片混乱。
【朕……朕的一世英名,今晚算是彻底毁了。】
【李凡,你个混蛋!朕明天一定要把你贬去守皇陵!】
而此刻,躲在殿外柱子后面的李凡,听着殿内渐渐平息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这哪里是鸿门夜宴。】
【这分明是……洞房花烛夜啊。】
【微臣……只能帮您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