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狼居胥山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红得刺眼。
那是拓跋烈特意命人挂上的红绸,粗糙的布料上绣着北燕特有的交尾双狼图腾,在烛光的摇曳下,那两只狼仿佛活了过来,正张着血盆大口,贪婪地注视着帐内的一切。
赵祯被强行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喜服。
这并非大乾的冕服,而是北燕女子出嫁时的装束。宽大的袖口,繁复的银饰,以及那顶垂着珠帘的狼头红帽。那珠帘是用白骨打磨而成的,每一颗都泛着惨白的光泽,打在脸上生疼。
“我不穿……脱下来……给我脱下来!”赵祯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着领口,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穿都穿了,陛下还在害羞什么?”拓跋烈坐在铺满兽皮的喜床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日我们已拜过天地,饮过血盟,这最后一步,自然是洞房花烛。”
他拍了拍手,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女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祯,强行将那顶沉重的狼头红帽扣在他的头上。
“吉时已到——行合卺礼——!”
随着萨满尖锐的嗓音落下,一名亲兵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并非中原常用的金杯玉盏,而是两只森白的骷髅头。
那骷髅头不知是何种野兽的,眼窝深陷,牙齿森然,被打磨得光亮如镜,里面盛满了猩红的烈酒。
“这是什么……”赵祯看着那两只骷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让他浑身颤抖。
“这是本王先祖的头骨。”拓跋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两只骷髅酒杯,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扭曲的光芒,“在北燕,只有最尊贵的狼主大婚,才能用先祖的头骨喝合卺酒。这意味着,先祖在看着我们,庇佑我们,也见证着……你是如何彻底属于本王的。”
他强行掰开赵祯紧闭的牙关,将一只骷髅酒杯塞进他手里,另一只自己拿着。
“来,陛下,喝了它。”
拓跋烈伸出手,穿过赵祯的手臂,强行与其交臂,构成了一个极其怪诞而诡异的姿势。
一人一鬼,一红一白,一活一死。
“我不喝!这是亵渎!这是亵渎!”赵祯哭喊着,拼命想要抽回手,却纹丝不动。
“亵渎?”拓跋烈冷笑一声,猛地仰头,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捏住赵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在本王看来,这是荣耀。这酒里,有本王的血,有先祖的魂,现在,还要加上你的口水。喝了它,你就是本王名正言顺的狼主夫人,是这草原的女主人!”
说着,他不顾赵祯的挣扎,将那只盛满烈酒的骷髅酒杯狠狠怼在赵祯的唇上,强行灌了下去。
“唔——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混合着骷髅特有的腐朽气息,瞬间呛入气管。赵祯剧烈地咳嗽着,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红色的喜服,像是一道道血泪。
“咽下去!一滴都不许剩!”拓跋烈恶狠狠地命令道,手指死死扣住他的喉咙。
赵祯被迫仰起头,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下,一口口吞下了这屈辱的“合卺酒”。
那是死亡的味道。
是北燕千百年来的野蛮与杀戮,此刻正顺着他的喉咙,一点点腐蚀着他身为大乾皇帝的尊严。
待酒液饮尽,拓跋烈随手扔掉骷髅酒杯,那白骨撞击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一把扯下赵祯头上的狼头红帽,看着那张被酒水浸湿、苍白如纸却绝美异常的脸,眼中欲火大盛。
“礼成。”
拓跋烈低哑地宣告,猛地将赵祯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巨大的喜床。
“拓跋烈!我是男人!我是大乾的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赵祯绝望地嘶吼,双手无助地推拒着那坚硬的胸膛。
“男人又如何?天子又如何?”拓跋烈将他重重地扔在床上,欺身而上,双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在这里,你只是本王的猎物,是本王的新娘。今夜,本王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合卺之欢’。”
红烛高照,映照着帐内交叠的身影。
拓跋烈粗暴地撕开那繁琐的喜服,红色的布料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看,这红色多配你。”拓跋烈抚摸着赵祯赤裸的肌肤,指尖划过那眉心的狼牙图腾,“像血,像火,像你这朵被本王亲手摘下的并蒂莲。”
他低下头,在那颤抖的唇上落下重重一吻,带着掠夺,带着惩罚,也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
“陛下,春宵苦短,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赵祯闭上了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鬓。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吼。
因为在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那是大乾最后的体面,也是赵祯最后的灵魂。
帐外,风雪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李凡跪在雪地里,听着帐内传来的动静,听着那一声声压抑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他手中的笔早已冻僵,却依旧颤抖着,在衣襟上刻下这最后的一笔。
“某年某月某日夜。狼居胥山。殿下逼陛下行合卺之礼,以先祖骷髅为杯,强灌交杯酒。陛下受辱,衣衫尽碎,沦为禁脔。殿下言:礼成,入洞房。呜呼!君不君,臣不臣,国将不国。此乃奇耻大辱,千古未有之恨!臣李凡,无颜苟活,唯以此血书,记此国殇!”
写罢,李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宛如一朵凄艳的红梅,在这寒夜里悄然凋零。
而帐内,红烛燃尽,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那是新的一天,也是赵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