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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第一影帝- 第108章 喧宾夺主-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8章 喧宾夺主
    礼部大堂,烛火通明,亮如白昼,却照不暖这满室的诡谲人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香,更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与狂热。数十名身着紫绯官袍的大臣正围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前,案上铺着一张明黄色的锦帛,上面墨迹未干,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野心书写而成。

    “吉时定在明日卯时三刻,阳气初升,紫气东来,正合新君登基之象。”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王崇,他手中捏着一支狼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神情亢奋得有些扭曲。他丝毫没有因为先帝“驾崩”而显露半分悲戚,眼底跳动的,是一股急于改换门庭、从龙拥立的迫切火光,“襄王殿下宽厚仁爱,乃是天命所归。这登基大典的流程,务必从简而庄重,不可有丝毫差池,免得夜长梦多。”

    “王大人所言极是。”一旁的兵部侍郎立刻附和,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如今边关告急,流言四起,国不可一日无君。只要襄王殿下明日登基,大局一定,军心自定,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自然也就消停了。”

    “那……传国玉玺随先帝遗落在并州,此事该如何解释?”角落里,一名较为谨慎的御史低声问道。

    “玉玺乃身外之物,人在玺在,人亡玺亡。”王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先造玺,后登基,史书上多的是先例。只要礼法周全,谁敢置喙?来人,将祭天用的祝文再读一遍,务必将‘继统’二字咬准了!要读出天命所归的气势!”

    一名翰林院学士清了清嗓子,捧着那篇早已拟定好的、充满阿谀奉承之词的“继统文”,刚要开口念出那句大逆不道的“皇天眷命,襄王继统”——

    “慢着!!”

    一声尖细、高亢,且带着几分阴柔刺骨的怒喝,如同惊雷般从大堂门口炸响,生生截断了学士的话头。

    众臣一惊,手中的笔纷纷掉落,墨汁溅在官袍上也不自知,纷纷惊恐回头。

    只见一名身穿司礼监掌印太监服饰的老者,头戴三山帽,身披大红蟒袍,手执雪白拂尘,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惨白如纸,却遮不住眼底那股子令人胆寒的威压与杀气。

    这正是赵祯。

    他利用李凡从一名倒霉的真太监身上扒来的这身行头,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混进了守备森严的礼部重地。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礼部重地!卫兵!卫兵!”王崇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心虚。

    赵祯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喊声。他径直走到案前,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咱家是奉天殿掌礼大太监,奉……先帝遗诏,特来监礼大典。”赵祯的声音阴冷滑腻,像是毒蛇吐信,“咱家若不来,这大宋的江山,怕是要被你们这群不知礼数、不忠不孝的东西给葬送了!”

    “奉天殿?”王崇一愣,奉天殿乃是皇宫正殿,掌礼大太监地位极高,但他从未见过这号人物,且对方那股气势竟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与恐惧,“咱家怎么从未见过你?面生得很!”

    “咱家一直在先帝身边伺候,那是暗哨!是替先帝在阴曹地府看着你们这帮人的!”赵祯胡诌起来脸不红心不跳,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直接扫落了案上的笔架,“看看你们写的这是什么狗屁东西!‘继统’?‘新君’?先帝尸骨未寒,灵柩未归,你们就要急着办喜事?这是登基大典,还是逼宫造反?!”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在场众人脸色皆变,大堂内瞬间死寂。

    “你……你血口喷人!我等乃是为了社稷苍生!”兵部侍郎色厉内荏地反驳,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的佩剑。

    “社稷苍生?”赵祯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走到案前,提笔在那张明黄锦帛上重重一划,直接将“继统”二字涂得漆黑如墨,仿佛那是某种诅咒,“大行皇帝未下葬,新君岂可即位?按《大乾礼制》第三百二十条,帝崩,百官素服,哭临三日,而后议谥,再而后才是……迎灵!你们这是要乱了礼法,乱了祖宗规矩吗?!”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伪装的太监,而是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大臣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把那张废纸给咱家烧了!”赵祯将拂尘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乱颤,“重新拟!明日卯时,不是登基大典,是‘迎灵祭奠’大典!所有流程,按最高规格的国丧办!谁敢提一个‘喜’字,咱家就让他去先帝灵前谢罪!”

    “这……这不合规矩,襄王殿下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王崇还在挣扎,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襄王?”赵祯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襄王若是知道你们在他皇兄尸骨未寒时就要登基,他敢坐那个位置吗?还是说,你想逼襄王背上‘不忠不孝、觊觎皇位’的骂名,让天下人戳他的脊梁骨?”

    这句话击中了所有人的软肋。在这个讲究以孝治天下的时代,谁也不敢担这个名声,更没人敢替襄王背这个黑锅。

    “可是……流程全乱了,明日大典如何举行?这……这怎么收场?”翰林学士苦着脸,手中的祝文都在颤抖。

    “如何举行?”赵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很简单。把登基的龙椅撤了,换成先帝的灵位。把登基的礼炮撤了,换成丧钟。把群臣朝贺改成跪拜哭灵!至于你们……”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王崇等人的名字,每点一个,对方就哆嗦一下。

    “明日卯时,谁若是哭得不够大声,不够伤心,眼泪掉得不够多,咱家就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满门抄斩!咱家倒要看看,是你们的眼泪多,还是咱家的刀快!”

    说完,赵祯不再理会众人,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道冰冷孤傲的背影和满屋子目瞪口呆、如丧考妣的群臣。

    “这……这可如何是好?明日襄王殿下若是怪罪下来……”兵部侍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王崇看着地上那支被丢弃的狼毫,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按他说的办。先帝灵位必须迎,这戏……得做全套。至于明日之后……哼,一个死太监,翻不起什么浪。等过了明日,再收拾他不迟!”

    ……

    半个时辰后,礼部后巷。

    风雪交加,寒风如刀。

    赵祯换回了那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脸上抹去了脂粉,恢复了原本的冷峻,与李凡在阴暗的角落里汇合。

    “陛下,您这一招太绝了。”李凡忍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肉包子递给赵祯,眼中满是崇拜,“明日襄王若是想登基,就得先对着您的牌位磕头哭丧。这哪里是喧宾夺主,这是直接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啊。他们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赵祯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热气在冷风中化作白雾。他看着远处礼部大堂依旧通明的灯火,眼神幽深如潭。

    “哭吧,让他们哭个够。”赵祯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低沉而有力,“明日,朕要亲自主持这场祭奠。朕要站在暗处,看着他们对着朕的牌位痛哭流涕,看着他们丑态百出。”

    “朕倒要看看,当朕的‘灵位’高高在上,受百官朝拜时,那个想坐朕位置的襄王,敢不敢坐在那把龙椅上。他若坐了,便是亵渎亡灵;他不坐,这皇位他便坐不稳。”

    “这叫,死人压活人。”

    风雪更大了,掩盖了所有的足迹,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风暴。在这漫天的风雪中,一场关于权力、人性与生死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