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仿佛一位垂暮的老人,在沉重的喘息中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
没有预想中的殊死巷战,也没有悲壮的焦土政策。耶律淳身着素服,卸去了所有的铠甲与荣耀,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南京留守的印信与幽州城的户籍图册,跪在满是尘土的官道旁。在他身后,是垂头丧气的辽国守军,以及那一群群神情复杂、眼中既有期盼又有畏惧的城中百姓。
岳飞骑在战马上,身下的战马喷着响鼻,不安地刨动着蹄下的冻土。他身后的背嵬军铁骑如黑色的洪流般静止不动,肃杀之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他冷冷地俯视着耶律淳,并未伸手去接那印信,而是勒马绕行,径直向城内走去。
“岳将军,”耶律淳膝行半步,额头触地,声音干涩,“幽州城百姓无辜,恳请将军……”
“陛下有旨,”岳飞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激荡下清晰地传遍了城头,“大乾王师北伐,旨在收复故土,解救黎民。凡归降者,秋毫无犯;凡抗拒者,虽远必诛。耶律淳,你既开城,便是大乾子民。起身吧。”
这一刻,幽州城内爆发出的不是哭喊,而是一阵压抑了百年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是汉家百姓重见天日的呐喊,是血脉中流淌的汉家魂魄在嘶吼。
……
汴京,垂拱殿。
赵祯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中朱笔在“幽州”二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那红色的墨迹仿佛鲜血,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好一个势如破竹。”
李邦彦在一旁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幽州一克,燕云十六州已入囊中。此乃太祖太宗以来未有之功业啊!臣恳请陛下,即刻泰山封禅,以告天地!”
赵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封禅?太早了。幽州虽下,但辽国未灭。传旨岳飞,入城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安民。”
“安民?”
“不错。”赵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幽州沦陷百年,百姓久受契丹苛政,心中惶恐。令岳飞即刻废除辽国‘以牧代耕’之恶法,恢复汉制,轻徭薄赋。开仓放粮,赈济贫苦。凡我汉人子弟,无论老幼,皆赐肉酒。要让天下人知道,大乾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此外,”赵祯目光一凝,朱笔在舆图上向北延伸,直指“中京大定府”,“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剑指中京。朕要让辽国知道,大乾的刀,不仅快,而且……停不下来。”
……
幽州城内。
岳飞的军令如山般落下。
乾军并未占据民宅,而是在城外扎营,哪怕寒风凛冽,也无一人扰民。城内,乾军开仓放粮,白花花的大米和精盐堆成了小山。那些曾经被视为“两脚羊”的汉人百姓,此刻捧着热腾腾的白米饭,泪流满面。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乾军竟然在街头设立了“讲武堂”和“医馆”。
“这是……真的吗?”一位老儒生颤抖着手,抚摸着大乾军送来的《大乾律》,老泪纵横,“不再是契丹人的‘部族法’了?我们……我们又是大乾人了?”
“老人家,”一名年轻的乾军校尉笑着扶起他,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陛下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被遗弃的子民,而是大乾的脊梁。”
这一幕幕,通过快马加急的邸报,传回了汴京,传遍了江南。
整个大乾沸腾了。
……
三日后,幽州城外。
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旌旗蔽日,枪戟如林。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身后是刚刚归降的幽州旧部——他们已被打散编入乾军,此刻身穿乾军号衣,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将士们!”
岳飞的声音在内力的激荡下,响彻云霄。
“幽州已下,但这只是开始!百年前,石敬瑭割让燕云,致使中原门户大开,百姓饱受异族铁蹄践踏!今日,陛下令我们北伐,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二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散了天边的流云。
“传我将令!”岳飞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北方,“目标——中京大定府!全军开拔!势如破竹,不留活路!”
“轰——”
大地颤抖,大军开拔。
……
辽国,上京临潢府。
天祚帝耶律延禧看着手中加急送来的战报,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幽州……丢了?铁林军……全灭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案:“萧奉先呢?耶律淳呢?这群废物!废物!”
“陛下,”一名老臣颤巍巍地跪下,“乾军势大,岳飞用兵如神,如今幽州已失,中京危在旦夕。不如……不如我们迁都吧?退守大漠,保存实力……”
“迁都?”耶律延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疯狂取代,“不!朕是大辽的皇帝!朕不能退!传令,征调全国壮丁,哪怕是老人和孩子,也要给朕顶上去!朕要和中京共存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大辽的“共存亡”,在赵祯精心设计的“势如破竹”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
中京大定府外,百里。
岳飞勒马驻足,望着远处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残破的城池。
“将军,”张宪策马而来,“探子来报,辽国天祚帝已弃城而逃,逃往沙漠深处。中京留守耶律大石……开城投降。”
岳飞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耶律大石是个将才,可惜,跟错了人。”
他转头看向西方,那里是更广阔的草原,也是辽国最后的余晖。
“传令全军,入城休整。三日后,我们继续向西。陛下说过,要彻底扫清北患,便不能留一丝余地。”
“是!”
夕阳下,乾军的旗帜插上了中京的城头。
“势如破竹”,这四个字,此刻不再是形容,而是事实。
赵祯坐在汴京的御书房中,看着地图上不断被染红的乾境,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下一步,”他喃喃自语,“该轮到西夏最后的余孽,和那个一直首鼠两端的大理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西方,一个更强大的敌人,正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