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门紧闭，厚重的楠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殿内没有焚香，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毕剥声。心腹重臣岳飞、韩世忠，以及工部、兵部的几位核心侍郎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不知道陛下为何深夜急召，且屏退左右，只留他们几人。
赵祯坐在御案后，并未批阅奏折，而是死死盯着面前一张巨大的羊皮纸。那纸张并非寻常的宣纸，而是经过特殊药水浸泡、防腐防蛀，甚至带着淡淡腥咸味的“海图纸”。
“鹏举。”
赵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岳飞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臣在。陛下急召，可是西夏与大理尚有遗患？亦或是吐蕃残部反扑？”
赵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羊皮纸前，猛地一挥手，将覆盖在上面的黄绸扯下。
“嘶——”
看清图上内容的瞬间，周围的大臣们倒吸一口凉气，韩世忠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鬼神。
岳飞定睛看去，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那不是他熟悉的《禹迹图》，也不是大乾引以为傲的疆域图。那是一幅完全颠覆认知的世界全图！
图中，大乾所在的陆地只占据了左侧极小的一部分，像是一片被大海包围的孤岛。而在那无尽的蔚蓝海洋彼岸，竟然还画着两块巨大的陆地，一南一北，宛如两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静静地躺在世界的另一端。而在南方，还有一块孤悬的大陆，被朱笔标注为“澳洲”。
“这……这是何处？”岳飞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戎马半生，踏遍山河，自以为知天下事，却从未见过如此广袤到令人绝望的世界。
“此乃天下。”
赵祯的手指划过那片浩瀚的蓝色，指尖最终重重地停在了那块被称为“美洲”的新大陆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鹏举，你征服了辽，平定了夏，收服了大理，威震吐蕃。但在朕眼中，这些不过是庭院里的杂草，争的不过是弹丸之地。”赵祯的声音陡然拔高，“真正的宝藏，在海的另一边！”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岳飞，仿佛要将这位军神点燃：“那里有银山，一座山便全是银子，足以让大乾的铜钱铺满街道；那里有粮仓，一种名为玉米、土豆的作物，亩产千斤，能养活大乾半数百姓，永绝饥馑；那里有橡胶，能让朕的机器运转得更快，让大乾的战舰永不磨损！”
岳飞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血液直冲脑门。作为武将，开疆拓土是本能，但面对这片未知的汪洋，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渴望。那是对未知的征服欲，是对大乾万世基业的终极幻想。
“陛下，海路凶险，风高浪急，且海外蛮荒……”一位工部侍郎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恐惧。
“凶险？”赵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那是对于弱者而言！对于大乾，对于朕，那只是通途！”
他再次挥手。
两名内侍抬着一副巨大的卷轴走了进来，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图纸。
图纸上画的不是普通的福船或沙船，而是一艘巨无霸般的钢铁怪物。它拥有九根桅杆，十二张遮天蔽日的巨帆，船体巨大如移动的宫殿，底部是尖底龙骨结构，能破万重浪。船身两侧，密密麻麻预留了安装火炮的炮窗，仿佛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眼。
“宝船。”
赵祯吐出了两个字，声音铿锵有力：“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可载千人，可储粮万石。船上有水密隔舱，沉而不没；有指南针与牵星板，迷而不失方向；更有神威大将军炮护卫，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赵祯走到岳飞面前，直视着这位大乾军神，一字一顿地说道：“鹏举，陆地已不足以承载大乾的雄心。困守中原，终究是坐井观天。朕要你做的，不再是守土安民，不再是内战内行，而是——征服星辰大海！”
岳飞看着那张宝船图，又看了看那幅世界全图。他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仿佛看到了大乾的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了无尽的白银如流水般涌入汴京，看到了大乾的文明照耀在每一个蛮荒的角落，看到了那些从未见过的珍奇异兽、奇花异草尽入大乾囊中。
那种热血，比之阵前斩将，比之封狼居胥，更加沸腾，更加狂暴！
“扑通！”
岳飞单膝跪地，沉重的甲胄撞击金砖地面，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臣，岳飞，接旨！”
他的声音不再犹豫，而是充满了决绝与狂热，那是战士面对终极战场时的兴奋。
“臣愿为陛下先锋，提师出海，虽九死其犹未悔！必为陛下取回那银山粮仓，扬大乾国威于四海，让这天下万方，皆知汉家衣冠！”
赵祯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他亲手扶起岳飞，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朕封你为‘镇海王’，总督天下水师，即刻前往泉州，组建‘大明水师’！朕给你三年时间，造宝船百艘，练精兵十万，造火器千门！”
“三年后，朕在泉州为你壮行！待你凯旋之日，朕与你共饮庆功酒！”
赵祯转过身，背对众人，看向殿外那深邃的夜空。虽然此刻夜色如墨，但他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遥远的彼岸，看到了那波澜壮阔的未来。
“诸位爱卿，”赵祯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与豪迈，“不要以为大乾已经到了顶峰。不，这只是开始。”
“从今日起，大乾的边界，不再是长城，不再是玉门关，不再是燕然山。而是——地平线！”
“朕要让这日之所照，月之所映，皆为大乾土；朕要让这四海之内，皆尊汉家衣冠，皆习汉家文字！”
“这，才叫星辰大海！”
殿外，惊雷炸响，春雨倾盆而下。
但这雨水不再是愁苦的象征，不再是文人墨客笔下的伤春悲秋，而是洗刷旧时代、迎接新纪元的洗礼。
大乾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转向了海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驶向那不可预知却又无比辉煌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