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海风咸腥,鸥鸟翔集。
这里是“东方第一大港”,市井繁华,商贾云集。巨大的福船如过江之鲫,停泊在港湾内,桅杆如林,遮天蔽日。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涌动着大宋官场特有的浑浊与腐朽。
一艘挂着“岳”字帅旗的快船,如离弦之箭,劈波斩浪,直冲泉州码头而来。
船头,岳飞一身玄铁重甲,披风在猎猎海风中狂舞。他面色冷峻,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眼前这座即将成为他征服世界起点的港口城市。
“报——!镇海王殿下到!”
码头上,泉州知州赵汝愚率领一众官员早已等候多时。见岳飞下船,赵汝愚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去:“下官泉州知州赵汝愚,恭迎镇海王殿下!殿下舟车劳顿,下官已在‘聚仙楼’备下接风洗尘宴,皆为泉州本地生猛海鲜……”
“赵大人,”岳飞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本王的接风宴,不急。”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最后落在码头角落堆积如山的木料上。
“本王只问一句,陛下拨下的‘神木’,为何堆在此处风吹日晒,无人问津?”
赵汝愚脸上的笑容一僵,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回殿下,神木珍贵,需阴干去脂,方能使用,否则……否则造船易裂……”
“放屁!”
岳飞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大步走到那堆木料前,拔出腰间佩剑,狠狠一剑劈下。
“咔嚓!”
木屑纷飞。然而,露出的木芯并非金丝楠木特有的金黄色泽,而是发黑腐烂,甚至爬出了几只白色的蛀虫。
“这就是阴干去脂?”岳飞剑指赵汝愚,杀气腾腾,“这就是你们给陛下造的宝船?用这种朽木,是要让大乾的水师出海即沉?还是要让本王的十万儿郎葬身鱼腹?”
赵汝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息怒!下官……下官也是受人蒙蔽,这木料是……是工部派来的主事采买的,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哦?工部主事?”岳飞冷笑一声,“人在哪?”
“在……在醉春园……”
……
醉春园内,丝竹乱耳,肉香扑鼻。
工部主事王显正左拥右抱,醉眼迷离地听着曲儿。他仗着在京城工部有些关系,又被派到这富得流油的泉州督造木料,这几年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那所谓的“神木”,早被他换成了廉价的黑心木,差价全进了他的腰包。
“砰!”
大门被一脚踹碎,木屑飞溅。
王显吓得酒醒了一半,刚要怒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闯他的雅间,却见一尊铁塔般的黑甲战神大步踏入。
“岳……岳元帅?”王显酒意全无,浑身颤抖。
岳飞面无表情,走到桌前,看着那一桌山珍海味,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个歌姬。
“王显,你可知罪?”
“末将……下官不知……”
“不知?”岳飞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只烤羊腿,狠狠摔在地上,“泉州百姓易子而食,水师弟兄缺衣少食,你却在此挥霍民脂民膏,以朽木充神木!你不仅贪了陛下的银子,还贪了十万将士的命!”
“来人!”
“在!”两名背嵬军亲卫应声而入。
“将此獠拖出去,就在码头,当众斩首!头颅挂在神木堆上,以儆效尤!”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
王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了码头最显眼的位置,鲜血顺着木料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整个泉州官场,在这一刻,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
接下来的一个月,泉州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铁血洗礼。
岳飞没有丝毫停歇,他以镇海王行辕为中枢,展开了雷厉风行的整顿。
“凡克扣军饷者,斩!”
“凡偷工减料者,斩!”
“凡延误船期者,斩!”
三道军令,如同三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曾经懒散拖沓的造船工匠,如今在监工的皮鞭和岳飞冰冷的目光下,日夜赶工。巨大的船坞内,锤击声、锯木声昼夜不绝,火星四溅。
曾经吃空饷、喝兵血的水师将领,被岳飞以雷霆手段清洗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从背嵬军中选拔出来的精锐悍卒,以及从沿海渔民中招募的熟悉水性的好手。
岳飞更是亲自下场。他虽不习水性,却懂兵法,更懂人心。
他站在刚刚铺设好龙骨的宝船船台上,对着下方数万名工匠和士兵高声喊道:
“弟兄们!工匠们!”
“你们看这大海!有人说它是天堑,是坟墓。但在本王眼里,它是大乾的良田,是大乾的宝藏!”
“陛下有旨,我们要去的地方,有银山,有粮仓!我们要造的船,不是普通的船,是承载大乾万年基业的方舟!”
“本王把话放在这!谁若是敢在船上动歪心思,少一颗钉子,本王杀他全家!谁若是能造出好船,练出精兵,本王亲自向陛下请功,封妻荫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大乾的男儿,不该只盯着脚下的一亩三分地!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吼!吼!吼!”
数万人的怒吼声,压过了海浪的咆哮,震得泉州城内的瓦片都在颤抖。
……
三个月后。
第一艘“大明级”宝船下水。
那是一艘真正的海上巨兽。九桅十二帆,通体漆黑,船首像是一头狰狞的麒麟,昂首向天。船身两侧,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岳飞站在船头,抚摸着粗糙而坚硬的栏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殿下,”韩世忠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虽然韩世忠并未随行,但其书信已至,信中对岳飞的铁血手段赞不绝口,“如今船已成,兵已练,只是这海图……”
岳飞从怀中掏出赵祯亲赐的那幅《坤舆万国全图》的副本,缓缓展开。
“陛下在等我们。”岳飞指着地图上那片遥远的东方大陆,目光深邃,“那里,才是我们的终点。”
“传令下去,”岳飞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全军备战,补给装船。待季风起时,我们——出海!”
此时的泉州,已不再是那个醉生梦死的温柔乡,而是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一台为了征服海洋而日夜轰鸣的熔炉。
而岳飞,这位曾经的陆战之王,如今已蜕变为大乾的镇海王,即将带领着他的无敌舰队,去书写一段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传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