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萬慧娟剛好拿著水杯出來。
陳景看到她。
本來是沒想說什麼的，但是又想了想，還是聊聊吧。
“慧娟。”
陳景也不知道該喊什麼，下意識的喊了慧娟。
萬慧娟看到陳景，說實話，心里也是有些五味雜陳。
陳景走向前，笑問道，“在這里還適應吧？”
萬慧娟點頭道，“已經很適應了。”
“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能進來。”
陳景擺了擺手，說道，“沒有，那都是你的專業能力過關。”
“都是你自己的拼搏跟努力。”
陳景知道的，萬慧娟是最努力的。
他本來就不是師範。
是自己的成績夠好。
現在她邊教邊學，專業能力很強來了。
陳景也沒有太多想問的，但是有個事情還是想知道一下。
“你想郭子林知道你在這里的消息嗎？”
陳景說的很直白。
听見這句話的時候，萬慧娟眼神里是有一絲期待。
不是期待，是渴望。
但是一瞬就消失了。
萬慧娟勉強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我在這里挺好的，別讓他知道我在這里，這樣耽誤他的學業。”
听見這話，陳景也是明白了。
下次也不跟郭子林說讓他來了。
這樣挺好的。
萬慧娟肯定心里也有事情。
時機未到吧。
陳景輕輕點頭，說道，“好，那你去忙吧。”
萬慧娟說了聲再見，就朝著教室走去。
陳景回來後，看著莊老師，笑道。
“莊老師，空調要是有什麼問題，隨時打我電話。”
“定時器如果時間需要調整，也跟我說一聲。”
莊老師站在台階上點了點頭，沒有說太多的話。
這個時候田亮接過話，跟我說吧，我跟老板認識。
你還是學生，心思最好還是在學習上。
陳景點著頭，說道，“好，就麻煩田老師了。”
這個時候，身後那幾台嶄新的空調外機在午後的陽光下安靜地運轉著，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孩子們還在上課，陳景覺得，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在這里也幫不到什麼。
回去的路上，田亮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盤山公路兩側的樹林在午後的光線里一明一暗地交替。
車子拐過一個又一個彎，山里的景色在車窗外交替變換。
深綠色的松林，淺綠色的灌木叢，偶爾閃過一截清澈的山溪。
他忽然開口。
“這次建了空調，難免會生出一些事情。”
陳景問道，“什麼事情。”
“加空調的這個事情，讓貧困學校變得不貧困了。”
“而且，這件事情，村民們閑聊的時候，會傳的越來越多。”
“萬一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怎麼辦。”
陳景早就想到過這個問題。
但是咋說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這件事情我們也沒辦法控制。”
“希望能安穩下去。”
田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把胳膊搭在車窗上，吹著山里的風。
車子從盤山公路上下來之後重新上了高速，車速快了起來，但他腦子里還在回蕩著剛才那些孩子的讀書聲以及看到空調的幸福感。
那些聲音跟城市的噪音不一樣。
它們很清澈，很用力，像是在用自己的全部力氣把每一個字都讀進心里去。
期末周的氣息是從圖書館開始蔓延的。
洪昌大學圖書館的座位從早上七點開始就需要佔，梧桐樹下的長椅上全是抱著復習資料的學生，嘴里念念有詞地背著什麼。
食堂里排隊打飯的隊伍比平時短了一截。
不是人少了，是大家都端著飯盒邊走邊吃，急著回自習室繼續啃書。
宿舍樓道的聲控燈亮到凌晨兩三點還在一明一滅，水房里刷牙的人都少了許多，倒是走廊盡頭那幾個背書的影子每晚都在。
郭子林的復習方式很有個人特色。
他把這學期的古代漢語筆記攤了滿滿一桌，每頁都用三種不同顏色的熒光筆畫過。
紅色是“必考”。
藍色是“可能考”。
黃色是“老師上課提過一嘴”。
畫完之後他盯著那堆花花綠綠的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問趙子龍。
“你說我把這些全背下來，能及格嗎。”
“你把整本書都畫了，跟沒畫有什麼區別。”
趙子龍頭也沒抬，他正趴在上鋪對著筆記本屏幕改視頻字幕，期末周別人都在復習，他還在剪最後一條片子，說要趕在回家之前發出去。
曹志龍每天早上還是六點半起床去跑步，跑完三圈回來洗把臉，然後拎著書包去圖書館。
他現在不用再找理由了。
寧思瑤在圖書館二樓的老位置等他，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個復習專業課，一個啃合同法。
他跑了這麼久的步，後面體重基本降不了了。
臉上的線條比之前清晰了很多，走路的時候肩膀是打開的，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微往內收的姿態。
郭子林有一次在食堂踫到他和寧思瑤一起吃午飯，回來跟陳景說老曹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
果然，自律可以讓人變好啊。
陳景的復習節奏跟室友們不太一樣。
他不需要從頭啃課本，平時上課听得認真、筆記做得到位，期末復習對他來說更像是把腦子里已經有的東西重新理一遍。
但他也沒有閑著。
公司那邊反作弊引擎的最新測試數據趙圓圓每天都會發到他郵箱，火鍋店暑期的學生兼職上崗情況段師傅也會同步他。
還有建樓的事情，進度一直都得盯著。
考試前一天的下午，陳景正坐在宿舍里翻古代漢語的筆記，手機在桌上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劉思維。
“陳總，定檔了。”
“三家平台同步發的排播確認函，七月三號，暑期檔第一周。”
劉思維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經過了漫長煎熬之後終于落到實處的踏實感。
“暑期檔第一周？”
“對，暑期檔第一周。”
“熊娛那個《風雨情緣》七月一號衛視首播。”
“我們的《你好舊時光》七月三號三家平台同步上線。”
“他們走的是電視台加網絡平台雙線播出，我們只有網絡平台，但這個時間點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