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回到酒店，各回各的房間休息。
陳景洗了個澡換上干淨t恤，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桌面還是那張登峰科技辦公區的全景照片。
趙圓圓拍的，工位區坐滿了人，白板上密密麻麻寫著項目排期。
他點開瀏覽器，先登錄尋知網看了一眼平台首頁。
推薦位上已經掛出了《你好舊時光》的倒計時海報，明天早上八點上線。
然後他打開數據後台，切換到登峰傳媒專屬的數據面板，幾行實時更新的數字在屏幕上安靜地亮著。
與此同時，在洪昌某棟大樓的宴會廳里，熊娛文化傳媒正在為《風雨情緣》開慶功宴。
宴會廳不算大但布置得很隆重，舞台背景板上印著《風雨情緣》的定妝照海報，男女主角的臉在燈光下被放大了好幾倍。
幾桌酒席坐滿了人。
劇組主創、省台的幾個領導、營銷公司的合作伙伴，還有一些媒體記者。
台上的投影儀循環播放著首播兩天的收視率數據，每一個數字都被放大加粗，用金色的字體標注在深藍色的背景上，看起來確實很有沖擊力。
馬永端著酒杯站在舞台側面的台階上，臉頰微微泛紅。
他已經喝了好幾杯，但精神頭比任何時候都足。
旁邊幾個營銷公司的負責人圍著他，杯子踫得叮當響。
“馬導，這收視率穩了。”
“七月一號首播當天就沖到了同時段前三，第二天穩中有升。”
“苦情劇的底盤就是硬，中老年觀眾黏性太高了，她們看了一集就放不下。”
一個穿著灰西裝的營銷經理笑著說。
“省台那邊也高興。”
“暑期檔第一周，這個成績已經是今年最好的開局之一了。”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接話。
馬永端著酒杯晃了晃，嘴角帶著一絲很久沒在他臉上出現過的松弛笑意。
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張慧和潘成。
張慧正拿叉子挑著一塊蛋糕上的草莓，臉上掛著一個很淡的笑，那笑里沒有之前的焦慮和怨氣，反而帶著幾分悠閑，像是終于看到了一個期待已久的結果。
潘成坐在她旁邊，面前的酒杯一口沒動，低頭翻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收視率對比表，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微微上揚了幾分。
馬勇過去找到他們，三個人說悄悄話。
“對了，登峰的劇明天上？”
馬永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明天早上八點，三家網絡平台同步上線。”
張慧立刻接話，“他們定檔七月三號，比我們晚兩天。”
“純網劇，沒有任何電視台背書，全素人陣容。”
馬永笑了一聲，沒說什麼。
潘成這個時候說道。
“《風雨情緣》首播兩天就有這個數據，還是在省台獨家首播的情況下。”
“他們那個全素人的校園劇，沒有大咖，沒有電視台，只能在網絡上放，能翻起什麼浪花。”
“我听說他們之前被平台拖了排播期，從五一檔一直拖到暑期檔，中間宣發窗口被切了好幾次。”
“暑期檔是衛視大劇的天下，一部純網劇在這個檔口上線，說好听點是見縫插針，說難听點就是給人家當炮灰。”
“而且暑期檔同期還有好幾部上星劇在打，《天涯明月刀》已經上了，《軒轅劍》也快了。”
“人家的宣發預算比他們整部劇的制作費都高。”
“登峰那個劇，在暑期檔想出頭太難了。”
馬永端著酒杯听完這些，把杯子擱在桌上，拿起醒酒器又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
他低頭看著杯中的暗紅色液體，嘴角彎了一下。
“年初我跟登峰那個姓陳的說過一句話，我告訴他，別太得意。”
“今天我要把這句話還給他。”
“不是說我報復誰，是市場本身就會給他上一課。”
“花好幾百萬拍一部全素人的網劇，放在暑期檔跟衛視大劇同台競技，這叫不自量力。”
他舉起酒杯對著桌上幾個人示意了一下，幾個人連忙端起杯子湊上來。
玻璃杯踫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在杯壁上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這杯敬我們自己。”
說完，他就偷偷轉過來，跟著面前兩個人說道。
“熬了大半年，中間吃了多少虧，從搶場地到舉報合規審查，每一步都是為了拖住他們的排播。”
“現在目的達到了，一部網劇被硬生生拖到暑期檔，跟一堆大劇搶流量，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們其實是不擔心的，為什麼。
因為類型不一樣。
看古裝仙俠武俠這些的，一般都是二十多歲十幾歲的人，三十幾歲的人都少了。
但是苦情劇呢，只要超過三十歲，都會想著看，完全不是一個賽道。
他們有電視台的保底在，不像登峰，現在得靠廝殺。
張慧把蛋糕上的草莓放進嘴里，慢悠悠地嚼完，然後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語氣里帶著一絲篤定的悠閑。
“他們的保底加起來才三百萬左右，離成本線還差一截。”
“要是這部劇賺不到錢，登峰傳媒的影視板塊就算開門紅失敗了。”
“一個傳媒公司第一部劇就虧本，後面的路不好走。”
“叫他惹我，真以為我們的吃素的。”
潘成把收視率對比表合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急不緩地補充道。
“根據目前的數據模型，《風雨情緣》的首播收視率比去年同期的幾部苦情劇高了大約一成。”
“如果保持這個趨勢，播出結束時很可能成為省台今年收視率前五的劇集之一。”
“而《你好舊時光》作為一部純網劇，在暑期檔跟衛視大劇競爭推薦位，即使有平台扶持，不說首播了，首周的播放量也很難突破六位數。”
“這兩部劇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個賽道上，他們走的是網播，我們走的是衛視加網播雙線並行。”
“暑期檔的流量池就那麼大，被衛視大劇和苦情劇分走大半之後，留給網絡平台的空間本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