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用了。”
陳景看完之後把三份材料摞在一起遞給劉思維。
“把這些打包發給三家平台，另外再寫一份正式的數據真實性聲明，蓋公章。”
“不用解釋太多，數據自己會說話。”
三個小時不到，騰訊那邊的方經理先回了電話。
他的語氣比早上輕松了不少，說風控那邊看完了材料，直接就過了，數據曲線很清晰，沒有任何問題。
他說他們內部加了備注，下周推薦位排期正常推進。
愛奇藝的秦經理回得稍晚一些，但回復更詳盡。
她說她讓法務比對了那份第三方報告里的數據和登峰提供的後台日志，幾個關鍵指標完全吻合。
法務那邊出了份內部核查意見，認定質疑不成立。
她還補了一句，讓劉思維別太把這事放心上。
網劇數據一旦跑起來就會被質疑，這幾乎是個規律。
優酷的孫經理最後一個回復。
他的回復最短，就一句話。
“沒問題了，下周排期照舊。”
得到這個消息後，大家也是松了口氣。
這很顯然了，平台也不是傻子了。
而且現在的數據對于平台來說，你造謠又如何？
陳景本來以為熊娛還會再掙扎幾輪，沒想到這次敗得比上次合規審查還快。
不是他們的手法退步了。
那份報告寫得比上次的舉報信更唬人，傳播節奏也把握得不錯。
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
上次合規審查卡的是流程，流程必須走完。
而這次他們攻擊的是數據，數據是可以自己證明清白的。
你把數據從頭到尾攤在桌上，每一筆增長都有來源、每一條曲線都有解釋，他們的質疑自然就站不住腳了。
更關鍵的是，現在的登峰已經不是幾個月前被合規審查卡排播時的登峰了。
《你好舊時光》一部劇在三家平台的播放量加起來已經是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數字。
單集播放量穩定增長，留存率遠超平台平均水平，付費轉化也在穩步提升。
這種體量的劇，平台不會為了一份來路不明的質疑報告就輕易撤資源。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利益問題。
這不，這件事情處理後，不知道是怎麼了，可能也是各大平台想趁熱打鐵了。
“愛奇藝的秦經理，剛才跟我打了電話，聊了半個多小時。”
劉思維在陳景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不是聊排播，也不是聊推薦位，是聊獨家。”
陳景臉上浮現出笑意。
看來是忍不住了啊。
“她說愛奇藝這邊想正式跟我們談《你好舊時光》的獨家播放權。”
“不是意向，不是口頭試探，是正式提案。”
劉思維的語氣努力保持著平時的平穩，但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語速明顯加快了幾分。
“她今天下午會發一份正式的獨家方案過來，合同框架、報價、資源包都會有。”
“他們希望其他幾家盡快看完，盡快安排視頻會議。”
陳景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開口。
“看來我們上周的宣發策略，效果超出了我們自己的預期。”
“也該到了，但是現在還不是很穩定吧。”
“估計不止這麼一家平台找我們。”
話音剛落，劉思維的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抬起頭看著陳景，嘴角的弧度有點壓不住。
“優酷的孫經理。”
陳景做了個手勢讓他接。
劉思維接起來，對面孫經理的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通話都要客氣，客氣到劉思維差點以為自己接錯了電話。
孫經理寒暄了幾句，然後切入正題。
“劉導，優酷這邊也想跟你們正式談一下獨家合作的事。”
“我知道愛奇藝和騰訊肯定也在聯系你們，我不繞彎子，我們這邊的條件會很有競爭力。”
“要是方便，我們可以深一步的交流。”
“謝謝孫經理，我們知道了。”
掛掉電話，劉思維簡直是有些沒想過今天這個地步。
這個時候，優酷、土豆、愛奇藝、騰訊視頻。
這幾家，一直處于“搶內容、搶流量、搶市場份額” 的白熱化階段。
爆款劇中途被平台高價撬走獨家權的案例非常普遍，行業內甚至形成了 “違約金由接盤方兜底”的不成文規則。
平台為了搶頭部內容，願意替版權方支付給其他平台的違約金，這部分成本對平台的廣告收益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劉思維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兩只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沉默了片刻。
“上次合規審查那會兒，三家平台同時暫停了我們的排播。”
“今天，三家平台同時給我們打了電話。”
“上一次是暫停，這一次是爭獨家。”
“記不記得幾個月前你一個人跑去北京，拎著樣片硬盤挨家挨戶敲門。”
陳景把手里那支筆擱在桌上，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傾。
“搜狐的鄭總監連樣片都沒看，翻了翻主創名單就把簡報擱在茶幾上。”
“愛奇藝秦經理給了三萬塊一集的保底，騰訊方經理給了兩萬，優酷的孫經理簽約，但是說校園劇沒有市場。”
“只有這三家願意簽，簽的還是非獨家。”
“那時候你說了一句話，三百萬就三百萬，這部劇從一開始就不是指著賺錢拍的。”
劉思維沒有說話。
他看著桌上那幾份打印出來的播放數據，數字還在往上漲。
愛奇藝的方案是第一個到的。
秦經理當天下午就發了份電子版合同過來，紙質版用快遞隔天寄到。
她在郵件里說這份方案不是她一個人定的，是內容運營部、版權部加上財務部幾個部門湊在一起討論了好久才敲下來的，每一個條款都經過了內部會簽。
劉思維把合同打印出來在會議桌上攤開。
合同的整體框架很清晰。
獨家播映權授權期限為五年，覆蓋pc端、移動端及互聯網電視端全渠道。
獨家之後另外兩家平台就得下架，已產生的那部分播放量雖然會清零，但新的流量會全部集中到愛奇藝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