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想著能給老師們最好的就最好的吧。
陳景回到位置，開吃！
菜上得很快。
羊肉串、五花肉、雞翅、烤茄子、烤韭菜、烤饅頭片，鐵盤一個一個端上來，簽子上的油還在滋滋地響，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味混在晚風里，燻得幾個人的t恤上全是煙火氣。
郭子林開了幾瓶啤酒，一人面前擺一瓶，也不勸，誰愛喝自己倒。
幾杯酒下肚，話題開始到處飄。
從暑假干了什麼聊到新學期課表有多空，從課表有多空聊到大三到底該怎麼過，最後不知道怎麼拐到了孫木在班會上說的那兩個字。
實踐。
“老孫今天說社會實踐的時候，我其實一直在想一件事。”
郭子林把一根羊肉串擼下來嚼了兩口，拿簽子在桌上畫圈。
“他說不要糊弄，要真想體驗社會。”
“那咱們到底能干點什麼？”
“不是那種去社區蓋個章就完事的，是真的做點東西出來。”
“這個實踐到底怎麼算啊？”
“我們要創業嗎？”
曹志龍把筷子擱在盤子上，難得主動接話。
“我之前做家教群算不算創業？拉了幾百個學生進群，對接了十來個家長，賺了點中介費。”
“你那叫拉皮條。”
郭子林拿簽子指著他。
“都不算創業嗎？就賺了點零花錢。”
曹志龍想了想，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其實做家教群挺累的。”
“家長要求多，學生也不省心，兩邊協調來協調去，有時候一整天都在回消息。”
“不過說實話，那段時間學到的東西比上課多。”
“怎麼跟人談價格、怎麼處理糾紛、怎麼在家長和學生之間當雙面膠，這些教室里頭學不到。”
“實踐確實能得到不少經驗。”
趙子龍把烤饅頭片掰成兩半，一半塞嘴里一半放回盤子里。
“我做攻略視頻也是做著玩的，上學期有家游戲公司給我發站內信想簽內容合作，我還跑來問過老五。”
“老陳幫我看了合同說可以接但不能簽獨家，我就接了。”
“現在每個月固定給他們供稿，不多，夠吃飯。”
“這也不算創業吧？”
羅峰難得主動開口，他今晚喝了點酒，話比平時多了幾分。
“現在做視頻攻略的人不多，你先佔住了坑，以後這一塊做大了說不定能當成正職。”
“你們一個做家教群的、一個做視頻攻略的，我怎麼辦？我在宿舍賣泡面算不算創業。”
“你那叫黑心商販。”
郭子林樂了。
幾個人笑了一陣，郭子林把最後一串羊肉擼完，把鐵簽往桌上一擱，忽然正色道。
“說正經的。”
“我想創業，真的，我出錢都可以。”
听見這話，陳景是看著他，沒說話。
他怕的是郭子林三分鐘熱度。
郭子林把杯子端起來晃了晃，杯壁上掛著的啤酒沫慢慢往下淌。
“我在想，既然我們課這麼少，為什麼不能一起做點什麼？”
“不是說我做家教群他做視頻我做寢室小賣部，各干各的。”
“是一起做一件事，像那種，怎麼說呢，就是一起做。”
他酒勁有點上來，說話開始重復，但眼神很認真。
曹志龍靠在椅背上，兩臂交叉抱著後腦勺，想了想說道。
“一起做的話，方向是個問題。”
“賣東西利潤薄，做服務門檻低，搞技術我們又不會寫代碼。”
“我們能干什麼。”
“難道我們去弄一個報社？”
趙子龍拿簽子在桌上畫了個圈。
“做個工作室？就做游戲攻略和視頻內容，我出技術，你們出創意和運營。”
“太窄了。”
“就你那點播放量，分成下來還不夠我們吃一頓燒烤。”
羅峰搖頭。
“那做家教中介呢？老曹有經驗，我們可以把規模做大一點，不局限于洪昌大學，把周邊幾個學校都拉進來。”
郭子林說。
曹志龍想了想。
“家教中介的問題是天花板太低。”
“一個學校的家長就那麼多，做來做去就是那幾百個客戶，賺的是辛苦錢。”
“而且家長這東西靠口碑不靠推廣，很難規模化。”
幾個人又沉默了。
烤盤上的肉已經涼了，鐵簽上凝了白色的油脂。
羅峰拿筷子戳著盤子里剩的雞翅，戳了兩下放下來，忽然說了一句。
“其實我們寢室也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搞創業。”
“老五就不需要，他寫的書已經夠他一輩子了。”
“寧思瑤也不需要，人家已經是演員了，路都鋪好了。”
“我們幾個在這折騰什麼。”
曹志龍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羅峰說的是實話，但這實話听著不太舒服。
郭子林倒是沒在意，他說老五走的是文化路線，我們走的是野路子，不沖突。
他轉頭看向陳景。
“老五，你給點意見唄。你覺得我們幾個能一起干點什麼。”
陳景一直靠在椅背上安靜地听著，面前飲料已經見底了。
他把茶杯擱在桌上，想了想才開口。
“你們現在討論的是一個創業項目的方向問題。”
“創業最怕的不是做不好，是方向沒想清楚就沖進去了。”
“老曹做家教群為什麼能做起來？因為他自己就是學生，知道家長和學生各自的需求在哪，供需兩端他都能觸達。”
“子龍的視頻攻略為什麼有人找他合作？因為他做的內容有差異化，不是那種流水賬式的通關錄像，而是有剪輯有解說有策略分析，在細分領域里做出了辨識度。”
“羅峰你的寢室小賣部不是小打小鬧，也不少了，只是利薄，而且客戶就這層樓和其他的，如果擴張，那難免會被發現。”
“而且你的產品跟樓下便利店完全同質化，沒有任何競爭優勢，人家東西比你全，你唯一的優勢是半夜便利店關門了你能救急。”
“但救急能做成一門生意嗎？不能。”
“現在大伙只把你當網店一樣，量大不起來，你要說這個事情怎麼辦，只能擴張，賣全校的宿舍。”
“但是我們都沒資質，純是個人資質，想變強，只能去申請，那要是申請，跟現在的概念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