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郭子林手里那根鐵簽已經停了，曹志龍也靠過來在听。
陳景繼續說。
“所以你們如果要一起做一個東西，先別想誰出錢，怎麼分利潤這些問題。”
“那是有了方向之後才要操心的。先想清楚三件事。”
“第一，你們能提供什麼別人提供不了的東西？”
“第二，這個東西賣給誰？”
“第三，這個東西能不能規模化？”
“三個問題全想清楚了，再談下一步。”
“那你說我們幾個能做什麼。”
郭子林問。
“你們每個人的優勢不同。”
陳景拿手指在桌上虛點了幾下。
“老曹懂運營和對接，他做過家教群，知道怎麼在供需兩端之間做撮合。”
“子龍懂技術和內容，他能做視頻、能剪片子、能運營賬號。”
“羅峰做事細心有耐心，寢室小賣部雖然小，但能把庫存和賬目管得清清楚楚的人不多。”
“你，你家里條件好、人脈廣、性格外向能談事，適合做外聯和資源整合。”
“這幾樣東西單拎出來都不算特別，但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方向拼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團隊配置。”
“但關鍵是方向。”
“你們得自己找到那個方向，不是我來替你們想。”
“這件事只能你們自己琢磨，在紙上畫一畫，把你們各自能做的事情和能接觸到的資源全部列出來，再看看中間有沒有別人沒注意到的空白地帶。”
郭子林听完這段話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把面前那根鐵簽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忽然往後一靠，椅子往後晃了一下差點翻過去，他趕緊扶住桌沿穩住身子。
“你說得對。”
“我們剛才聊了那麼多，全是在聊怎麼干，沒人聊干什麼。”
“我腦子里其實一直有個模糊的東西，但說不太清楚，就是覺得我們幾個聚在一起應該能搗鼓出點什麼來，但具體是個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把鐵簽擱在盤子里，兩手撐著膝蓋。
“行，我回去好好想想。”
“明天，不對，這周，我拉個單子，把我們幾個能做的事情全寫下來。”
“到時候再一起商量。”
曹志龍點了點頭說可以，他順便把以前做家教群的那些經驗和踩過的坑也整理一下，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羅峰說他沒什麼能寫下來的，不過可以負責做預算。
他最擅長算賬。
趙子龍說他也整理一下自己視頻賬號的後台數據，讓大家對賬號這塊有個大概的了解。
陳景端起杯子踫了一下郭子林的啤酒杯。
“先想清楚，再動手。不急。”
這一頓下來，飽飽的了。
陳景後面又點了兩百塊錢的，打包好。
來到女生宿舍樓下，何楚薇已經在這里等著了。
看到陳景來，手上還提著那麼多吃的。
“都是你愛吃的，而且很多，等下可以分給室友一起吃。”
“當然，要緊著自己先吃，自己吃飽來。”
何楚薇臉上浮現出笑意，說道。
“謝謝你~”
何楚薇回到宿舍，這個香味還是很吸引人的。
“陳景請客，大家來吃。”
女孩其實吃不了那麼多，而且都這麼說了，都湊過來了。
劉詩雨還是那個樣子。
雖然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她表明依舊是不在乎。
能蹭吃就行了。
吃完燒烤回宿舍，郭子林走在最前面，胳膊搭在曹志龍肩膀上，步子有點飄但嘴里還在念叨著什麼空白地帶，資源整合之類的詞。
這些詞都是陳景說出來的。
其實陳景現在也在學習，學習怎麼管理。
羅峰走在最後面，拿手機的手電筒照著路，一邊走一邊說你們誰扶一下老郭他剛才喝了不下好幾瓶。
趙子龍說讓他自己走，摔一跤就清醒了。
大三開學第一周的課果然跟課表一樣松散。
周一上午滿課，下午兩節古代漢語，老師還是上學期那位，說話慢條斯理的，講到《左傳》里某段外交辭令的時候自己在講台上笑了半天，台下沒幾個人听懂笑點在哪。
周二上午沒課，郭子林睡到九點半才醒，醒的時候發現曹志龍已經跑完步洗完澡坐在桌前看合同法了。
周三下午沒課，趙子龍把自己關在宿舍里剪了大半個下午的視頻，出來的時候眼楮都是紅的，說以後再也不接急單了。
周四上午兩節寫作課，老師讓當堂寫一篇短文，題目是《大三》，郭子林寫了幾行就寫不下去了，偏頭偷看陳景的，陳景已經寫了好幾段了。
周五沒課。
空閑時間是真的多。
有些人的空閑時間交給了游戲。
隔壁宿舍幾個男生從早到晚泡在英雄聯盟里，鍵盤聲和喊殺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時不時夾著一聲慘叫。
“輔助你倒是插眼啊！”
有些人的空閑時間交給了圖書館。
曹志龍每天除了跑步就是泡圖書館，合同法已經看完大半本了，最近開始看第二本，一本關于藝人經紀實務的書，從圖書館借的，書脊上貼著索書號標簽，內頁有被前人用鉛筆輕輕劃過的痕跡。
還有些人已經開始找實習了。班上有個女生通過家里關系去了洪昌市電視台做實習編導，每天在群里分享她在台里的見聞。
“今天跟著去拍了一個社區糾紛，兩個大媽為了一棵樹的歸屬吵了快一個小時，我在旁邊舉著話筒手都酸了。”
另一個男生去了廣告公司做文案，天天被甲方改稿改到頭禿，在空間里發動態說。
“我寫的不是文案，是甲方五彩斑斕的黑。”
有人去報社跑民生新聞，第一周就踫上了暗訪，回來跟同學講的時候眉飛色舞，說以後想當調查記者。
開學後不久的一個中午，陳景接到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洪昌大學文學院的座機號碼。
他接起來，那頭的聲音有點雜。
不是一個人在說話，是好幾個人，好像在爭誰來先開口。
“小景啊，有時間嗎？”
陳景听出對面是孫木。
“有時間，怎麼了老孫。”
“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就約你吃個飯。”
“說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