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看了陳旺生一眼。
陳旺生微微點頭，意思是這個價格算公道。
“行，就按這個價。”
“下午送，能不能送到。”
“能！等下就裝車，您留個地址，我讓倉庫那邊優先給您排單。”
“安裝師傅跟車一起走，到了現場直接裝。”
陳景把老家的地址寫在便簽上遞給導購員，刷卡付了錢。
張淑芳在旁邊看著那張回執單上的數字。
忍不住輕輕拉了一下陳景的袖子，低聲說了句太多了吧。
陳景沒說什麼，只是把回執單折好放進口袋里，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從電器城出來，一家三口在路邊的面館匆匆吃了頓午飯，然後開車往鄉下趕。
元旦的省道上車不少，出城的時候堵了好一陣子，陳旺生握著方向盤在車流里耐心地挪著。
嘴里念叨著今天肯定很多人回老家。
出了城區之後路就順暢了，兩側的稻田已經收割完了，田野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偶爾能看到幾只白鷺站在田埂上發呆。
遠處的山脊線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幾縷炊煙從山腳下的村莊里裊裊升起。
陳景從車窗往外看，每一次回來都能看到不一樣的變化。
這一次，他要看到那棟從清明節就開始規劃的房子，終于從圖紙變成了現實。
車停在老屋前面的土路上，陳景推開車門，站在那道矮坡上。
看著面前這棟幾乎已經完工的三層小樓，深吸了一口鄉下冬日清冽的空氣。
幾個月前這里還是一棟牆上噴著危字的老屋，牆根長滿了青苔，窗戶關不嚴，後牆一到雨季就滲水。
現在站在原地的，是一棟米黃色真石漆外牆的三層小樓。
坐北朝南，正門對著一條新修的水泥村道，道旁栽了兩排還沒長高的桂花樹。
正門用的是厚重的紅木門，門框上方的雨檐挑出去一米多，雨檐邊緣裝了暗藏的排水槽。
門前是一片鋪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院子，青石板的縫隙里還用細沙填得嚴嚴實實。
院子左邊搭了一個木制的葡萄架，架子下面擺了幾把還沒拆封的藤編椅子。
院子右邊是一個新砌的花壇，里面的土已經翻過了，就等著春天栽月季。
院牆是用青磚砌的，不高，剛好能擋住路上的視線，又不擋陽光。
牆根下留了一圈窄窄的泥地，陳旺生說開春了可以種一排矮牽牛，張淑芳說不如種蔥。
樓頂的露台裝了不銹鋼欄桿，欄桿的間距比標準尺寸窄了幾公分，這是陳旺生特意讓施工隊改的。
他說以後孫子在上面玩，欄桿寬了不安全。
陳景當時听到這句話的時候沒有說什麼，但他心里知道父親已經在考慮很久以後的事了。
露台角落里留了排水口和插座，以後可以放洗衣機或者接燒烤爐。
房子背面是一個小後院，院牆跟前面一樣的青磚，角落里留了一塊菜地，面積不大，剛好夠張淑芳種幾行辣椒和番茄。
後院的晾衣架是不銹鋼的，比老屋里那根用了十幾年的竹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陳景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沒有急著進去，先把整棟樓從外面看了一遍。
正午的陽光灑在那面米黃色的外牆上，真石漆的顆粒感在光線下顯得很有質感，不像普通涂料那麼單薄。
窗戶全是斷橋鋁雙層中空玻璃，隔音隔熱都比老式的鋁合金窗好很多。
窗框是深灰色的，跟外牆的米黃色搭配在一起，干淨利落。
推門進去，屋里的水泥地面已經找平了，牆面刮了大白，牆角線貼得整整齊齊。
樓梯是鋼筋混凝土現澆的，扶手還沒裝，但台階的寬度和高度都做得很舒服，走起來不費勁。
陳景從一樓走到三樓，一間一間地看過去，在心里默默給每間屋子分配用途。
一樓朝南那間陽光最好的，給爸媽當臥室。
二樓朝南的兩間，一間做書房，一間做客房。
三樓的房間可以留給將來的小孩當兒童房，但現在說這個還太早。
“咱們這次什麼都挺順利的，沒卡什麼。”
陳旺生說完，陳景知道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其他人建房子，或許在過程中有阻力。
但是陳景這套房子一點阻力沒有。
甚至村干部經常來看。
估計是陳德福的事情在村里已經傳開了。
能把陳德福都給治了，陳景家的實力不容小覷。
雖然不知道什麼，但大伙都心里跟明鏡一樣。
這陳旺生一家啊，實力有點強。
下午兩點多，電器城的送貨車到了。
一輛白色的廂式貨車緩緩開進村道，停在院子門口，後面還跟著一輛安裝隊的面包車。
車廂門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今天上午選的所有東西。
空調、冰箱、洗衣機、電視，每一件都用泡沫板和紙箱保護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師傅還是上次給學校裝空調的那個老吳。
他跳下車看著面前這棟三層小樓，摘下帽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東西不少，需要很多時間。”
“估計要到晚上，那我們就開始了。”
幾個安裝師傅開始卸貨。
冰箱是第一個搬進去的，雙開門的不銹鋼面板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廚房預留的冰箱位尺寸剛好，推進去嚴絲合縫。
洗衣機放在一樓的洗衣房里，師傅接好進水管和排水管，試了一下脫水程序，機器運轉起來很安靜。
熱水器裝在一樓的設備間，師傅說這台機器功率大，冬天洗澡熱水管夠。
空調是最費功夫的，十幾個房間，師傅們分了兩組。
一組負責室內掛機，一組負責室外機。
從下午兩點多一直裝到天色擦黑才全部裝完。
一樓客廳那台立式空調最後裝，把底座固定好之後比陳景還高出好幾公分。
與此同時，陳旺生也自己上手，把之前做好的一批實木門一扇一扇地裝上。
兩邊同時進行，這一下有十個人在這里搬東西。
什麼學徒也在。
原本的房子只有一個空殼，所有的東西加入後，逐漸有了一個溫暖的家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