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張索說一下，讓他這周的復盤重點放在新版本英雄池的擴充上。”
“體系改了之後，Rank的匹配機制也會跟著調整，新版本對上單和打野的英雄池要求比之前更高。”
郝芙桂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然後抬頭補了一句。
“對了，學校那邊春招開始了。”
“今年咱們登峰在校招市場上的熱度比去年又高了一大截，招聘公告剛發出去，郵件就收了不少。”
陳景想了想，說道。
“這次主要招運營崗，技術崗暫時不擴。”
郝芙桂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去準備一下。”
三月中旬的洪昌大學，梧桐樹已經發出了嫩綠的新葉，操場邊的櫻花樹開得正盛。
粉白色的花瓣被風吹得簌簌往下落，鋪了滿地碎雪。
校園主干道兩側掛滿了春季校園招聘會的紅色橫幅，各個學院的畢業生穿著正裝抱著簡歷在各個展位之間穿梭。
陳景到招聘會現場的時候，郝芙桂和趙圓圓已經在登峰科技的展位上忙了好一陣子了。
展位布置得簡潔而有辨識度。
一塊印著登峰Logo的易拉寶立在左側，上面列了公司簡介、招聘崗位和投遞方式。
右側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循環播放登峰傳媒的作品集錦和公司辦公區的實景照片。
幾個學生正圍在桌前咨詢，郝芙桂一邊收簡歷一邊回答問題，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陳景往旁邊掃了一眼，目光在相鄰的兩個展位上停了一下。
雲川科技的展位緊挨著登峰的右側，藍白配色的易拉寶上印著雲川的Logo和“音樂手游•輕量化競技”的品牌標語。
鄭雲川親自坐在展位後面，面前放著一杯還沒開蓋的咖啡。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休閑西裝外套，里面是淺灰色t恤，看起來比之前在公司里開會時放松了不少。
甦顧問坐在他旁邊，面前攤著幾份已經收到的簡歷，正低頭逐份標注。
徐海坐在鄭雲川身後靠牆的位置，面前沒有簡歷也沒有筆記本。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目光在往來的學生和登峰的展位之間來回移動。
看到陳景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但是沒有後續了。
創易科技的展位在登峰的左側，深灰配亮橙的配色跟雲川的藍白形成鮮明對比，易拉寶上印著“單機手游•企業服務”的Slogan。
魏東臨親自坐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商務夾克，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他的助理小趙在旁邊整理簡歷。
陳景在登峰的展位後面坐下來，端起郝芙桂給他倒的那杯熱茶，目光在兩個富二代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雲川的招聘海報上寫著“扁平化管理、雙休、彈性工作制、茶水間免費鮮奶果汁、休息區按摩椅”。
這些措辭他太眼熟了，幾乎全是登峰之前招聘公告里的原話，只是把公司名字換成了雲川。
創易的海報上也差不多，多了一條“項目組獨立運營、核心方案由創始人親自參與制定”。
這一條大概是魏東臨游學回去之後新加的。
去年的此時，他還在這里跟臨風工作室搶人，徐海坐在對面展位里冷眼盯著登峰的排隊隊伍。
那個時候還有不少有力的競爭者。
這次其實也有，不過，環世最近不跟登峰有太多的交流了。
就參加一些沙龍的時候遇到打招呼。
也不知道為啥，陳景自認為，前期的時候，環世還是挺好的。
難道是因為登峰現在站起來了，他們不敢接觸了？
這次環世來的都不是老總，是一個項目負責人。
陳景感覺他們是不是換了什麼領導。
跟以前的風格很不一樣。
而且，跟以前比，現在登峰的展位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雲川和創易一左一右夾在兩側，兩家老板親自坐鎮，把登峰當成對標。
幾個抱著簡歷的學生從雲川那邊走過來，邊走邊低聲討論。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說雲川的游戲挺好玩但感覺跟登峰的模式太像。
另一個短發女生說創易那邊福利待遇也不錯，但是這個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
還有一個抱著厚厚一疊簡歷的男生路過雲川和創易的展位時放慢了腳步。
看了看兩家公司的Logo，又看了看登峰那邊排著的長隊，最後還是轉身走進了登峰的隊伍里。
鄭雲川坐在展位後面，看著那個男生轉身離開的背影，手指在咖啡杯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甦姐，你說我們跟登峰的福利制度幾乎一模一樣，雙休、彈性工作、茶水間、休息區。”
“連茶水間里鮮奶的品牌都跟他們一樣。”
“薪資我們也不比他們低。”
“但為什麼那些學生還是第一個投登峰？”
“剛才那個男生，他都在我們展位前面停下來了，結果最後還是去了登峰那邊。”
“這種差距到底在哪。”
甦顧問把手里那幾份簡歷整理了一下放在旁邊。
“鄭總，登峰的產品知名度確實比我們高，但薪資和福利我們跟他們基本持平。”
“問題是，很多學生是先知道登峰，才知道雲川。”
“我們的招聘海報上的扁平化管理、雙休、彈性工作制這些描述，跟登峰的措辭高度一致。”
“有些眼尖的學生會拿兩份海報對比，然後發現雲川的很多表述都能在登峰去年的招聘公告里找到原話。”
“他們不會說我們是抄的，但心里會默默把我們歸類為登峰的跟隨者。”
“而且，登峰是好幾年了，大家是有印象的，我們是新公司，沒人來是肯定的。”
“我們不能跟他們混為一談。”
“而且，登峰這次都不招技術人員，我們這次主要是招技術人員，所以，沒什麼差別的。”
鄭雲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當然知道雲川從成立開始就在學登峰。
他不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但每次被現實提醒“學得再像也不是原版”的時候，心里還是會堵一下。
這種感覺不是憤怒，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壓著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