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家课外辅导机构，其他四份工作跟老师基本不沾边。
她不是不愿意做别的工作。
不然也不会投了，就是多一些选择。
她把手里的红枣茶放在茶几上。
“怎么办，我要怎么选。”
何楚薇带着一点小撒娇，陈景一直坐在何楚薇的身边，听她说话。
陈景其实一直在盯着何楚薇。
她看文件的时候，眉毛微微皱着，特别认真，偶尔嘴唇翕动一下。
忍不住的就想嘴一个。
陈景把她面前那几份offer全拿起来逐份翻看。
重点扫了薪资结构、晋升机制、岗位描述和工作地点这几栏。
在心里把几个关键维度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合上最后一份放在茶几上，看着她说。
“如果求稳定，外贸国企是最好的选择。”
“有编制，朝九晚五，薪资稳定，福利待遇在洪昌本地算中上水平。”
“每年都有内部晋升考核，做得好可以往行政主管和综合管理方向走。”
“是一条很稳的路。”
“其他几个，文旅集团那边跟着项目走，有时候忙起来要加班赶方案。”
“翻译校对那边工作内容相对单一，长期做下去可能会觉得枯燥。”
“线上教育平台刚起步，发展前景不太明朗，风险不小。”
“综合来看，国企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
何楚薇听完这番话，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陈景说得对，国企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安稳，体面，父母那边也能放心。
但她把那份外贸国企的offer放在茶几上。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红枣茶里舒展开的茶叶，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不确定。
“我还是想当老师。”
听见这话，陈景也知道。
她从小就想当老师。
陈景还记得，小时候过家家，你当妈妈我当爸爸的。
有时候啊，就是何楚薇当老师，陈景当学生。
所以，何楚薇天生对老师这个职业是有滤镜的。
而且在大一的时候陈景问她毕业之后想干什么，她说的就是当老师。
站在讲台上，有自己的班级，有自己的学生。
课外辅导机构虽然不如正规中学那么稳定，但至少是老师，是她想做的那件事。
陈景看着她说话时那个不确定的表情。
那种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又在理性选择的惯性下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天真的表情。
他把手里那份技术方案放下，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何楚薇。
“那就先去那家课外辅导机构试试。”
“辅导班的老师也是老师。”
“要备课，要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个学生，要设计课堂节奏，要批改作业。”
“要在学生走神的时候用一个巧妙的例子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些东西在学校的教室里能学到，在辅导班的教室里同样能学到。”
“等在这些实际的授课中积累了足够的课堂经验和教学案例。”
“再去考公立学校的教师编制，就有了一线的实战底子，试讲环节会自如很多。”
陈景这话不是让何楚薇放弃国企去当辅导班老师。
而是选了一条需要绕个弯但最终能走到她真正想去的地方的路。
何楚薇把红枣茶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那份课外辅导机构的offer看了两眼。
然后仰起头看着陈景，用一种下定决心之后反而坦然了的语气说。
“那就先去这个培训机构吧，这么大的机构总不会拖欠工资吧？”
这话让陈景想起来那个时候何楚薇找暑假工，被一个小补习班给骗了。
“其他的不去了。”
何楚薇这句话也是下定了决心。
陈景知道她这种坦然是认真的。
不需要再把那几份offer翻来覆去比较了，也没有任何遗憾。
陈景从背后搂住何楚薇，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问道。
“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
何楚薇想了想。
“现在要三线并行。”
“补习机构得去，每周要上几节课。”
“学校那边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也得抓紧写，导师已经催了一次了。”
“还有就是开始备考教师编制，教育学和心理学教材她暑假的时候已经翻过一遍了。”
“现在需要从头到尾系统复习。”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没有任何抱怨。
这就是女强人！
陈景一听这三线并行就知道这强度不低。
大四虽然课少，但毕业论文、工作实习、考编备考三件事同时压在一个人身上。
不光是时间的压力，更是精力分配和心理节奏的挑战。
他看着她。
“你这样太累了吧。”
何楚薇轻轻笑了一下。
“是有点累，但每一件事都是我想做的，我不愿意为了轻松放弃其中任何一件，累一点也值得。”
陈景没有再劝。
他太了解何楚薇了。
她从来没有喊过累。
她不需要别人替她分担，她只需要在自己累的时候有一个可以随时靠一靠的后盾。
而他做好了做这个后盾的准备。
陈景其实想说一些话，例如，我可以帮你起步，自己开公司。
但是陈景没说。
因为他了解何楚薇。
十月中旬，盛远集团总部顶楼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钱副总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竞标方案的最终定稿。
他的领带松开了半截，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这已经是他连续加班的第好几个晚上了。
会议桌两侧坐着盛远集团地产事业部和战略发展部的核心成员。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连续高强度工作之后的疲惫，但眼里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兴奋。
标书的商务条款经过了好几个版本的修改。
报价方案精确到了让财务总监反复核算好几遍的程度。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还通过多条渠道跟评标委员会里的几位关键人物打了招呼。
该送的人情全部送到位，该疏通的关系全部疏通到位。
“董事长，竞标方案所有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商务条款经过反复打磨，报价方案也经过了多轮核算。”
“评委那边该走的关系也全部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