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师傅把那份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纸上逐行划过，翻完最后一页之后抬起头看着陈景。
“这得花多少钱？”
“一个人一部手机，两百多号人每人都涨薪。”
“加起来不是小数。”
陈景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上面是他算好的账。
他一条一条地跟段师傅算，这是昨晚反复核算后的最终方案，每一项开支的预估都精确到了个位。
“首先是满三年的，二十六个人，加上段师傅你，一共二十七人。”
“每人一部小米3手机，售价一千九百九十九，加上每人月薪涨一百元。”
“按一年算就是一千二，总共大概八万六左右。”
“满两年的，一百三十二人，本来有两百多人，被盛远挖走了一半。”
“每人奖励现金一千块，加上月薪涨一百元按一年算就是两千二每人，总共大概二十九万。”
“满一年的，七百六十九人，本来九百多人，也被挖走了不少。”
“每人奖励现金五百，加上月薪涨一百元按一年算就是一千七每人，总共大概一百三十多万。”
“不满一年的以及兼职的，五百三十二人。”
“每人一个二百块的红包，总共大概十万出头。”
“全部加在一起，大概一百八十万左右。”
“这笔钱对公司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算大。”
“我觉得值。”
段师傅把那些数字在心里反复嚼了嚼，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贴满了医用胶布的手。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行，他现在就统计一下具体人数，把每家店的名单都拉出来。
陈景站起来拍了拍段师傅的肩膀，让他先统计着，自己现在去买手机。
他没告诉段师傅的是，那套滨江一号二十六层的江景大平层，房产证已经下来了。
购房合同、完税凭证、不动产权证书，全部锁在陈景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产权人那一栏写的是段师傅的名字。
陈景开车去了洪昌市区最大的小米线下店。
这家店开在核心商圈的一楼，门口的玻璃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小米3。
银灰色的金属机身，骁龙800处理器，5英寸1080p屏幕，后置1300万像素摄像头。
这个配置在2013年年底的国产手机里算是顶配。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店员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数据线。
听到脚步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问他要看哪款手机。
陈景双手撑在玻璃柜台上，低头扫了一圈展示台上的样机，没有犹豫。
“小米3，银灰色，二十四台。”
“有现货吗。”
店员的表情在那短短几秒里经历了好几个变化。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二十四台，看到陈景脸上那个确定的表情，把手里那根还没理完的数据线往柜台上一放。
说了句您稍等我去查一下库存，然后快步跑进后面的仓库。
片刻之后他从仓库里推出来一辆小推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印着小米Logo的原封包装箱。
“一共二十四台，一台一千九百九十九。”
“二十四台一共是四万七千九百七十六。”
“我们帮您搬到车上吧。”
陈景刷完卡，几个店员帮他把箱子全部搬进后备箱和后座。
他站在车旁边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码在后座上的包装箱。
心想这些手机发到员工手里的时候，那个画面一定很好看。
买完手机，陈景又去了一趟银行。
取大额现金需要提前预约，他已经让郝芙桂跟银行那边打过招呼了。
工行的高行长亲自帮他安排了绿色通道，不用排队，直接进VIp室办理。
银行柜台的工作人员把一叠一叠的现金从保险柜里拿出来。
逐叠放进验钞机里验过，然后按面额码好装进专用的现金袋里。
一百多万现金装了整整好几个大号现金袋。
陈景把现金袋全部搬进后备箱，跟那些手机箱子摞在一起。
回到三号店的时候，段师傅已经把名单全部统计出来了。
他把那本硬皮笔记本摊开放在收银台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家店的员工名字和入职时间。
旁边堆了好几大袋红包。
段师傅带着几个店长跑了附近好几家文具店才买到足够的红包。
红色烫金的、红色不带烫金的、粉色带花纹的，各种款式都有。
因为一家店根本凑不出一千多个同款红包。
“你这个红包也是够杂的，什么款式都有。”
“没办法，跑了五家店才凑齐。”
“一千多个红包，店员还以为我要办婚礼。”
段师傅把手里几个红包摞好放在桌上，用铅笔在笔记本上把已包好的数量又加了一笔。
几个店长围坐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拿着不同颜色的红包往里塞钱。
陈景直接定了一家专门办婚宴的那种大型酒店。
一个厅就是五十桌，一桌十个人，这就五百人。
两个五百人大厅，两个四百人大厅，刚好搞定。
陈景让段师傅给所有门店发消息。
12月30日全部门店到晚上九点半停止营业，收拾半个小时，十点全体下班。
12月31日，中午十二点，云盛喜宴，全体员工团建
段师傅拿起手机在店长群里把通知发了出去。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炸了。
好几个店长用整排整排的感叹号刷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跨年夜是火锅店一年中最赚钱的黄金时段。
往年这个时候所有门店都恨不得多开几桌外卖，不到凌晨根本停不下来。
跨年夜停业团建这种事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几个老店长纷纷在群里发出惊叹。
有人说自己以前打工的地方跨年夜从来都是加班到半夜。
哪有请员工吃饭的道理，陈总倒好，直接把店关了请大家去云盛喜宴。
片刻之后，群里开始被各种激动不已的回复刷屏。
消息从店长群逐层传达到每家门店的工作群。
年轻的服务员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纷纷转述着刚收到的通知。
其中一个女服务员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跨年夜不是最忙的时候吗怎么反而放假。
旁边年纪稍长的同事露出一个过来人式的笑容。
说这就是良辰美景跟别的店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