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绮莹打断主仆俩的对话：“皇后娘娘，臣妾提醒您一句，嘉贵人在这件事里，隐藏的极深。
您可以查查给鱼虾下药的人，您若能查到他们背后的人，或许才能将这长春宫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不然日后您定会被嘉贵人推出来当替罪羊，毕竟命令是素练打着您的名义下的。”
富察琅嬅转动着手上的手持，眉峰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给鱼虾下药的人，是金玉妍的人，但明面上不是。”
黄绮莹点头：“嗯，我查到他们明面上是娴妃的人，可实际上娴妃并未参与此事，这点想必素练的很清楚，那他们背后的人，显而易见，就是幕后真凶。”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抬手按压有些酸胀的额角：“嘉贵人为了贵子撺掇素练害人，素练借着本宫的名义将这件事交给高贵妃。
而他们找的替罪羊明面上是娴妃，本宫，事成后，即灭了她孩子的挡路石，也会让本宫和娴妃受惩，嘉贵人这一石数鸟的计划当真是精彩。”
若非黄绮莹如今告知此事，她指不定会被一直蒙在鼓里，日后会被受害人盯着，也会背着一世骂名。
黄绮莹目光落在富察琅嬅铁青的脸上：“皇后娘娘，您将自己摘出去的同时，还得想想怎么处理贵妃那条线，毕竟贵妃可是真以为是您下的令。”
这也是富察琅嬅头疼的点，她放下手坐直身子：“很难办，贵妃那人不会演戏，她若知晓这一切，恐会打草惊蛇。”
高曦月若是有脑子，也不会不跟她确认，就被素练忽悠这么久。
黄绮莹垂下眼，语气平淡道：“这就是您要考虑的事了。”
她倒要看看，在危及到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富察琅嬅能不能舍弃高曦月这个棋子。
富察琅嬅一听黄绮莹不管她，语气有些急切：“仪嫔，你给本宫出个主意，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皇后娘娘，或许您该问问，素练真正效忠的人是谁，再想想怎么做，毕竟那位，应当是您不愿舍弃之人。
至于该怎么做，事已至此，我若是您，我会带着素练去皇上跟前，将一切的事摊开来讲。
至于这幕后之人，嘉贵人，自然也就会浮出水面。
只是您少不得要舍弃素练，被皇上怀疑一些日子，但起码不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富察琅嬅一听到会牵扯到自己，唇瓣微微抿紧，神色间满是犹豫。
“当然，你也可以在玫贵人这胎落地后再去，那样，或许皇上对您的疑心会少些。
毕竟没有那个杀人凶手，会在害人后去自爆的，除非她不想要家族，也想失去夫君的信任，显然您不是这样的人。”
富察琅嬅还是有些犹豫，只是这会犹豫的，是素练背后的人。
她听黄绮莹的意思，这是要牵扯到富察家。
若只是她也就罢了，有永琏在，皇上看在永琏的面子上也不会冷落她太久。
可一旦牵扯富察家，说不准皇上会迁怒富察家。
黄绮莹这会只想撬开富察琅嬅的脑子，将她的脑表层搓出一点褶皱，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能不能装下一点东西。
“别想着能否全身而退了，这件事只要有素练参与其中，您是怎么都摘不掉的。
但坦白会让您的嫌疑减轻许多，您再挑明太后娘娘提出贵子之说，是想搅乱后宫，谋算宫权。金玉妍则借着这局势，暗中谋算皇位。
届时，在这件事里，可以说，您的存在感会被皇上降到最轻，毕竟只是一个南府乐伎的孩子，怎可跟江山皇权相比。”
富察琅嬅身子微微一震，震惊的看向黄绮莹：“你是想用太后和嘉贵人的阴谋，减轻皇上对本宫的怀疑和不满。”
得亏这人从前没想着争宠，不然这后宫有几个人能玩的过她的。
“只是不管什么时候去，都要将太后娘娘的心思与嘉贵人的图谋，摆在明面上。
就说素练蠢笨，以为贵子会影响到永琏阿哥的地位，她也是护主心切，才会被金玉妍忽悠着对玫贵人动手。”
富察琅嬅眉头拧成一道深痕。
跪着的素练身子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放在头顶两侧。
她在等待富察琅嬅的决断。
“若按照你说的做，素练必死无疑。”
谋害皇嗣，素练有几条命都不够砍。
素练身子猛的一颤，眼眶瞬间泛红，她抬头看向富察琅嬅，声音微微发颤：“娘娘，奴婢… ”
她不想死。
富察琅嬅被她看的喉头有些紧：“仪嫔，就没有旁的法子了吗？素练到底伺候了本宫多年，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本宫和富察家。”
黄绮莹觉得自己要跟宜修似的，患上头风了。
“皇后娘娘，若单单只是嘉贵人参与，或许还能有法子将这件事彻底推给嘉贵人。
可这件事还有贵妃参与，要知晓，贵妃认定这件事是您吩咐的，不然她绝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富察琅嬅明白这点，她知道高曦月这条线，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
“事到如今，您要么自己将这件事扛着，让富察家跟着你一起被牵连，要么就将素练交出去，保全您和富察家。
您若执意留下素练，嘉贵人随时都能将所有罪责推到长春宫，届时，您不仅保不住素练，怕是连您，永琏阿哥和富察家都要一同被问责。”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只于素练的哽咽声，清晰入耳。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容本宫再想想，此事干系太大，不能贸然行事。”
她得问清楚素练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再做决定。
黄绮莹猜到了这个结果：“皇后娘娘，臣妾的银子不多了，您可否赏赐臣妾一些？”
富察琅嬅眼底掠过无奈：“素练，去拿一万两银票给仪嫔。”
这件事看着不大，可一旦下一个有孕的不是嘉贵人，嘉贵人就一定会再出手，到那时她身上的黑锅，怕是还得加几口。
一旦事发，她和长春宫，富察家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这个银子给的值。
“是。”
“皇后娘娘大气。”
富察琅嬅只觉得这话里满是嘲讽：“今日之事，本宫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本宫会助你一次。”
黄绮莹压住嘴角的笑：“好。”
得了吧，自己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想帮她，别坑她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