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绮莹走后，富察琅嬅看向跪着的素练：“素练，现下没有旁人，你最好老老实实，将你从前所做之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素练垂着头跪在地上，肩膀薇薇收拢，死死抿着唇，不敢说话。
富察琅嬅见她这样，胸中一股火气翻涌上来，气急之下，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的冲素练砸了过去。
茶盏落在素练脚边，“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瓷片四下飞溅，没多少温度的茶水，溅湿素练的裙摆。
“一个深居简出的人都能查到你们干的勾当，你觉得皇上若是真心追查，会查不到？
到了此刻你还不愿将事情说清楚，是想等着整个富察家，都沦为嘉贵人的替罪羊吗？”
素练听到这话，将脑袋垂的更低，许久，才颤着声音慢慢开口：“哲妃之死，也是嘉贵人的主意，用的是食物相克的法子。
这种法子不会让人察觉，却能让毒素在她体内慢慢积攒，也会让她的身体逐渐虚弱。”
富察琅嬅浑身骤然一凛，心头生出一抹惊惧：“原来在那时，你在便背叛了本宫。”
她并不意外素练对哲妃出手，毕竟那时，她自己也算是默认素练动哲妃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素来倚重的素练，居然在那时就背着她，跟嘉贵人有了交集。
她若猜的不错，哲妃的死跟玫贵人的孩子一样，也都是嘉贵人出主意，素练动手。
素练听到这话，语气有些着急辩驳：“奴婢并未背叛主子，奴婢这么做是为了富察家。”
“可你的做法，却将本宫和富察家置于危殆之地。”
这话让素练无话可说。
许久，富察琅嬅再度开口：“素练，你该知晓，若富察家因你而出事，我二伯绝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素练呼吸一滞，脊背猛地绷直，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主子，奴婢打小便伺候您，您是知晓的，奴婢哪里敢半分置家族于不顾。
从前嘉贵人言语蛊惑，只说所做之事皆是保全永琏阿哥，奴婢一时糊涂，才顺着她的计策行事，可奴婢心里，从来都是向着主子，向着富察一族的。”
琅嬅垂眸遮住眼底的疲惫：“是啊，你是向着富察家，你的主子是富察家，而不是本宫。”
素练语速急切的开口：“不是的，奴婢只是想替主子分担，并非如主子所想。”
富察琅嬅见她还在狡辩，嗤笑一声：“你若当真忠于本宫，便该凡事先回禀本宫，由本宫定夺，而不是私下同旁人勾连，背上一桩桩人命。
如今哲妃旧案、玫贵人胎损全都缠在一处，一旦事发，富察家、永琏，将尽数被你拖入深渊。
先帝的景仁宫皇后才死多久，若是不死，本宫恐也要被你牵连至跟她关在一起了吧。”
素练肩头不住发颤，眼眶泛红，额头重重往地上磕了一下，地砖发出闷响。
“奴婢知错，奴婢甘愿领受一切罪责，绝不牵累主子半分，只求主子看在往日情份上，保全奴婢家中老小。”
富察琅嬅闭了闭眼，心口酸涩难忍。
这么多年贴身相伴，素练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可她的信任，却让她陷入如今的困境。
素练，保不住了。
“你的家人，本宫会写信给二伯，让二伯出手保他们性命。”
这话说出口，富察琅嬅的心口更是沉闷了几分：“待我将你交给皇上，所有前因后果，你要如实奏报。
该说的一字不许落，不该说的也不许胡乱攀咬，仪嫔的提点更是半分不可泄露。”
她需要先取证，等找到证据，就将此事跟皇上奏报。
素练浑身一晃，伏在地上久久不起，喉咙压抑着哽咽：“……奴才，遵命。”
福晋的事，她一定不会说出口。
富察琅嬅起身：“手镯是太后娘娘赏赐的。”
既然牵扯出了太后，那干脆就将手镯之事也推给太后。
“是。”
77关掉转播页面：“你怎么会帮她。”
黄绮莹指尖搓着狐狸毛，目光落在延禧宫的方向：“我这辈子的身份做不成皇后，既然如此，那就让富察琅嬅一直坐在后位上。
应付富察琅嬅这个脑子简单的，总比应付如懿那个脑残的好，我可不想日后弘历来我这里后，去给如懿赔罪。”
“你这么说倒也是。”
那脑子不好的是真的干过这样的事。
“我倒也不是单纯为了帮她，你想想我这一局，是不是将甄嬛，金玉妍，高曦月，贞淑，素练全都干了。”
她喜欢过安稳的日子，这不巧了嘛，刚来就碰到适合的时机，既然如此，此时不将她们按下去，更待何时。
77点头:“这倒也是。”
“那是，毕竟原身也就这点事。”
“你准备什么时候有孕。”
“就这几天吧，弘历来了就准备。”
她本来也就是装病，这一点弘历心知肚明，所以弘历是不会忍耐的。
长春宫的事传到养心殿。
弘历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
“真是她干的？”
他不敢相信，从前那个寡言少语的女子，暴露容貌后，会这般尖牙利嘴。
今日简直是将如懿按在地上骂。
王钦微微点头：“是，只是这事是由娴妃娘娘引起的，是娴妃娘娘先质问仪嫔娘娘，问她留出真面目，是否是为了狐媚您。
仪嫔娘娘一时没忍住，这才揪着娴妃娘娘骂的。
至于嘉贵人，也是她先跟贵妃娘娘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这才引得仪嫔娘娘掌掴嘉贵人。”
弘历捏上眉心：“她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换了张脸，性子居然跟从前大相径庭。
王钦嘴角一抽，刮目相看是这么用的？
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派人去启祥宫，告诉嘉贵人，让她日后少说话。”
别没事就挑拨离间，再挨打，他会跟着一起丢脸。
“是。”
“送一批首饰去翊坤宫，告诉仪嫔，朕晚点去陪他用膳。”
“是。”
“另外，让绣房再做一些鲜亮的衣裳送去翊坤宫。”
王钦想翻白眼：“是。”
有什么事就不能一次性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