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
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
恰三春好处无人见。
不堤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明慧斜肩坐着，目光落在唱戏的伶人身上，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杯沿。
唱戏的伶人目光自她身上一扫而过。
八福晋的肩头松松垮垮的放着，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体态。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的喜欢八福晋。
八福晋跟旁人不同，旁人是看戏，看的是伶人的身段，看的是台上台下的热闹，看的是同伴之间的攀比。
而八福晋是听戏，听的是他声音里的故事，戏上的光景，丝竹里那段情。
明慧没错过伶人看她的那一眼。
可惜是个男子，能出现在她面前唱戏，已经是老头子最大的底线，再想进一步，她就只能偷人。
不过她也没想做到那一步，况且她若真想偷人，也得偷个绝世美人。
这人骨相虽不错，可还没到能被称作绝世美人的地步。
“主子，殿选开始了。”
明慧侧目：“我的话转告给老爷子了吗？”
就是真正的康熙来了，都不敢让所有来参加大选的格格们去做宫女，还规定不到二十四，没有皇帝的准许，她们不能出宫嫁人。
要知道那些格格们，可都是一个家族，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联姻人选。
这里一封脑残的圣旨下来，这群小姐姐等同于全部被废，那些个世家恐怕会被气个半死。
这康熙敢这么干？
他就是皇帝也不敢这么干，他真那么做，那是世家肯定会在朝堂上给他使绊子，让他喝一壶凉的醒醒脑。
可偏偏这个世界就这么做了，真特娘的没有一点逻辑。
合着这个世界，除了谈情说爱，其他的全都不必管规矩，按照自己的心情来就对了。
金盏微微点头：“嗯，说了，方才那边来信，说会按规矩办事，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让八旗秀女全部都去当宫女，这可不是一般的幺蛾子，是天大的幺蛾子。
明慧缓缓合上眼：“嗯，让人回去休息吧。”
“是。”
云昭一曲唱完，接到休息的命令，脚步轻移至明慧身前：“云昭告退。”
明慧摆摆手：“去休息吧。”
云昭知道明慧不喜吵闹，便没再接话，安静的退了下去。
明慧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老九忙着康熙二月南巡的事，将几个铺子暂时交给她打理。
那日，她出去盘账，恰巧遇到几个纨绔子弟在调戏这人，那些人嘴里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听的她差点将隔夜饭吐出来。
在他们想拉这人衣服时，她看不下去，将那些人抽了一顿。
在随后的谈话中她得知，这人是个唱戏的，因长得不错，被那群人给看上了，想买回去玩弄。
这人不愿跟那些人走，三番五次周旋后，仍摆脱不开他们，无奈，只能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戏班子。
只可惜，京城这种地方，纨绔子弟扎堆，他跑不过那些人的眼线，最终还是被那帮人找到。
不过那一次，也恰好她刚好路过。
不可否认，这人有利用她的心，但却没有恶意，只是想借助她的身份，摆脱那群二世祖。
她瞧着这人长得不错，还会唱戏给她解闷，也就顺势给救了回来。
为此，康熙还吃了好大一缸老陈醋，怎么都不愿意留下云昭，直到她答应，在云昭身边放一个康熙的人，让那人看着他们，康熙这才松口。
现在想想，他儿子将人当成驴子使唤是对的，人只有闲不下来，才没心思去祸害别人。
看看他儿子管理天下的时候，那些人连纳妾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心思去大街上调戏伶人。
若曦被留了牌子，但没赐香囊。
这一点有些出乎明慧的意料，明慧还以为若曦会被撂牌子，没想到康熙要给她赐婚。
她在脑子里，将京城适合成婚的人过滤一遍，发现一个适合的对象。
十二阿哥。
以若曦的家世，注定是做不成嫡福晋的，但她阿玛又是正二品西北总兵，也不好随便找个人配。
以康熙的性子，事关兵权，他一定不会让西北边镇的人情纽带，落入宗室手中。
那么若曦赐婚的对象，就一定是在他亲儿子里选。
十三是太子当，康熙已经开始忌惮太子，在这种时候，绝不会给太子增加兵力。
如此，人选就只能十二那个透明人。
十二是被苏麻喇姑养大的，在康熙心里，他就不是那种会生出异心的儿子，用这样的一个儿子，去拉拢西北的兵权。
既能给马尔泰一族体面，又不用担心儿子拥有这样的助力后做大。
这对康熙来说，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只是胤祹的子嗣也是个问题。
他那个府邸，当真说不好是什么问题，要说是富察氏的问题，可在富察氏进门之前，他也在死儿子，后面的子孙也几乎都靠过继延续香火。
所以好真说不好是不是富察氏的问题。
另一边的若兰也在发愁。
“若曦会被赐给谁？”
如今圣上适龄的阿哥就那么两个。
十三，十四阿哥。
只是以她们的家世，若曦够不到嫡福晋的位置，不然她这个嫡长女，当初也不会被赐给八贝勒为妾。
阿玛那正二品总兵的分量摆在那儿，注定不能让皇上随随便便，把若曦指给一名普通宗室或是侍卫。
可若是指给十三、十四，那又是另一场风波。
那两位皆是圣心时常眷顾的阿哥，一旦姻亲挂上西北边镇，谁也说不清往后会生出什么变数。
这么盘算下来，只有十二阿哥合适。
她们俩的想法，倒是跟康熙不谋而合。
康熙的确有此打算。
他不想让西北那边的兵权靠向他任何儿子，如此，就只能找一个对他没有威胁。
就如同当初将若兰赐给老八似的，因为那时老八在他心里，也不是个能翻得起风浪的儿子。
这回他打算如法炮制，将若曦赐给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儿子。
这样既能安抚西北将士，也不会给儿子添加筹码。
所以，次日一早，若曦就接到了被赐给十二阿哥胤祹的圣旨。
同时，这封圣旨让许多人都看清了康熙的意思。
他们这位皇帝，依旧喜欢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