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和三公主也跟着应了，三个人退出了偏殿。沈琬坐在椅子上把女帝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偏头看着窗外宫墙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把腰间的乌鳞鞭按了按。
半个月后宫中设擂。擂台搭在演武场上，铺了厚毡，四角搁了铜锣。朝中几位老臣坐在观礼台上，女帝坐在正中。
第一轮二公主对阵四公主，二公主使一杆银枪，四公主使双刀，打了三十几个回合四公主的刀被枪挑飞了一把，二公主胜出。
第二轮三公主对阵沈琬，三公主使一把长剑，剑法利落但沈琬手里的乌鳞鞭更快，鞭梢缠住剑身一扯，长剑脱手飞出去钉在了擂台柱子上，三公主退了半步认输。决赛二公主对沈琬。
二公主换了匹白马骑上擂台，手里那杆银枪在日光底下泛着冷光。她策马朝沈琬冲过来的时候枪尖压低，直奔沈琬面门。沈琬站在原地看着那点银光越来越近，手腕一抖把乌鳞鞭甩出去。
鞭身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绕住了枪杆，沈琬手腕往回一收，二公主的枪被带偏了半尺。二公主勒马回身又刺了一枪，沈琬侧身闪过，鞭梢从下往上撩起来抽在马腿上。
白马受了惊扬蹄嘶鸣，二公主在马上晃了一下，沈琬趁势把鞭子缠住她的腰往下一扯，二公主整个人从马背上被拖了下来摔在毡面上。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沈琬的鞭子已经收回来搁在了她肩头。二公主偏头看着肩上那截乌沉沉的鞭梢，把手里的银枪松开了。铜锣响了三声，观礼台上几位老臣面面相觑。
女帝坐在正中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杯底碰在木面上响了一声，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大公主胜。少主的事就这么定了，不要再有任何议论。”
“难不成，如今封一个公主做少主，非要做到你们的心坎上，你们才肯罢休吗？还有谁有异议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女帝的眼神当中已经充满了杀气，仿佛有任何的不满意，这一刻，只要一说出口，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擂台赛之后女帝在偏殿摆了桌酒席，说是庆功，其实也就女帝和沈琬两个人。
菜上了四道，酒斟了两盏，女帝喝了半盏搁下了，偏头看着沈琬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松快些：“少主的事定下来，你往后的事就多了。朝中那几个老臣今天在台下面色不好看，后面递折子说闲话的不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沈琬端着酒盏抿了一口，点了头。
酒席散后沈琬回了公主府。她进了正屋刚把外衫换下来，小欢便进来禀报说二公主来了，在前厅候着。沈琬把外衫重新披上推门出去了。
前厅里二公主坐在桌边，桌上搁着一壶茶和两只盏子。她见沈琬进来站起来迎了一步，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热络了许多：“大姐姐今日擂台上的鞭子使得真好。妹妹输得心服口服，特意备了壶茶来给大姐姐赔个不是。”
她提起壶给沈琬斟了一盏推过去。
沈琬在桌对面坐下来，把茶盏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茶是上等的龙井，香气清正，但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极细的粉末，在灯影底下泛着一点不寻常的亮。
她把茶盏搁回桌上，没有喝，偏头看着二公主那张笑盈盈的脸，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二妹妹这茶是哪来的？要不，你先帮着姐姐我，喝上一口？品尝一下？”
二公主端起自己那盏喝了一口，答得自然：“前几日托人从南边带的，大姐姐尝尝。”沈琬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手指搭在盏沿上转了一圈，忽然把茶盏往桌面上一磕，茶汤溅出来淌了半桌。
她站起来抬手把整张桌子掀了，茶壶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淌到二公主脚边。沈琬站在碎瓷片中间偏头看着她，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压出来的怒意：“二妹妹，你这盏茶搁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今日擂台输了，明天就想给我下药，你当我瞎的？”
二公主从椅子上弹起来退了两步，裙摆上溅了茶渍，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她站在墙根底下看着沈琬和地上那摊碎瓷，嘴唇动了两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发虚：“大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茶是我从府里带来的，跟旁人不相干。”
沈琬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碎瓷片中间，偏头朝门口喊了声“小欢，送客”。小欢从廊下跑进来把前厅的门推开了。
二公主在墙根底下站了一拍，理了理裙摆，侧身从沈琬旁边绕过去出了门。她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些，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偏头朝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跨出门槛走了。
二公主回到自己府里的时候李辰已经在偏厅里等着了。他见她进门把手里那盏茶搁下了，偏头看着她脸上那层没压住的东西，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成？”
二公主在桌对面坐下把裙摆上的茶渍拢了拢，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烦躁：“她把桌子掀了，茶没喝。她看见粉末了。”李辰靠在椅背上把这句话掂了掂，手指搭在桌沿上慢慢叩了两下。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低：“她现在有少主的名分，手里有兵权有暗卫，正面来动不了她。得换个法子。”
二公主偏头看着他问“什么法子”。李辰从袖口里摸出一只折好的纸封搁在桌面上推过去，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我在南边还有几条旧线，她查状元案的时候得罪的那些人还没死绝。把消息递出去，让那些人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外头的人动手，跟我们不相干。”二公主把纸封拿起来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简略的地图和几个名字。
她把纸封折好收进袖口里，站起来走到窗边偏头看着院子里黑沉沉的夜色，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稳了些：“那就这么办。你那边的人靠谱些，别像上回一样让人顺着线摸回来。”李辰点了头站起来出了偏厅。